我把地薯装进用藤蔓临时编的粗糙网兜里,沉甸甸的。该回去了。出来的时间不短了,雷独自在岩缝,腿不能动,万一有什么情况……
就在我背上地薯,准备沿原路返回时,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从侧面不远处的一片茂密荆棘丛后传来。
不是风声。
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猛地停下脚步,屏住呼吸,慢慢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手里的树枝武器横在胸前。
那荆棘丛很高,很密,带着尖锐的长刺,是这片区域最常见的、让人不愿靠近的植物。此刻,在那浓密带刺的枝条缝隙后面,我似乎……看到了一点缓慢移动的、灰褐色的影子。
不大。比岩鼠大,但比雷的兽形小得多。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谨慎的试探。
是什么?沙蜥?不对,沙蜥的痕迹应该在更开阔的沙地。棘背豺?雷说它们会发出吠叫,而且通常是群体活动。
那灰影又动了一下,似乎想从荆棘丛的另一侧绕出来。我紧张地盯着,心跳如鼓。
然后,它露出了半个脑袋。
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那看起来像是一只……羊?或者鹿?但体型很小,只比大型犬稍大一点。皮毛是灰褐色,带着不规则的深色斑点,很好地融入了周围环境。头顶有两只短小但尖锐的角,向后弯曲。它的眼睛很大,湿漉漉的,此刻正警惕地、带着好奇地看着我,嘴里还在缓慢地咀嚼着什么——可能是荆棘丛里某种嫩叶。
食草动物!小型食草动物!
我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猎物”,而是惊愕。在这种荒凉得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有体型这么可观的食草动物?它靠吃什么活下来的?
那小型羚羊(姑且这么叫它)似乎也判断出我没什么威胁,至少不像立刻要扑过去的样子。它又咀嚼了几下,慢慢从荆棘丛后完全走了出来,露出了整个身体。它很瘦,肋骨隐约可见,但四肢修长有力,站在离我大约十几米远的地方,和我对视。
我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声音。肉!活生生的、移动的肉!比滚石虫那点塞牙缝的肉多得多!如果能抓住它……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树枝,身体微微前倾。
那小型羚羊立刻察觉到了我的敌意和动作。它停止了咀嚼,耳朵警惕地竖起来,四蹄不安地原地踏了几下,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它要跑!
几乎就在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它猛地转身,后腿发力,像一道灰褐色的影子,朝着与我相反的方向,轻盈而迅捷地窜了出去!速度之快,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眨眼间就跃过了几块乱石,眼看就要消失在另一片岩石后面。
追不上。绝对追不上。我甚至没迈出两步,就绝望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凭我这双腿,就算它站着不动让我走近,我可能都很难用这根破树枝给它造成致命伤。
我站在原地,看着它消失的方向,胸口因为刚才的激动和此刻的失落而剧烈起伏。那么近……那么多的肉……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跑掉。
一种强烈的无力感席卷了我。在这个世界,没有工具,没有力量,甚至连最原始的狩猎都做不到。我能依赖的,似乎只有那些不会动的植物,和爬得慢的虫子。
沮丧像冰冷的雨水,浇灭了我因为找到浆果和地薯而升起的一丝热度。
但很快,我甩了甩头,把这种情绪强行压下去。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至少,我发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这片区域有中型食草动物活动!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里有它们赖以生存的食物和水源!也意味着,这里可能存在更高一级的掠食者……
想到这里,我后背一凉,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那只小型羚羊刚才那么警觉,可能不仅仅是因为我。
此地不宜久留。
我背起沉甸甸的地薯网兜,握紧树枝,放弃了继续探索的念头,开始沿着来时的标记,快速而谨慎地往回走。归途似乎比来时更漫长,肩上和心里的负担都更重了。
一路上,我格外留意地面的痕迹。果然,在一些松软的沙土上,我发现了不止一种脚印。除了类似岩鼠的小爪印,还有稍大一些、分趾的蹄印——可能就是那只小型羚羊的同类的。甚至,在一条干涸的沟壑边缘,我看到了几个更大的、深深的爪印,带着拖痕,让我心头凛然。那是属于更大型猛兽的痕迹,而且似乎是不久前留下的。
我几乎是跑着回到岩缝附近的。当看到那个熟悉的、黑黢黢的入口时,我才感到一阵虚脱般的后怕和安心。
“雷!”我压低声音喊了一句,闪身进了岩缝。
雷依旧靠坐在原地,姿势和我离开时差不多。听到动静,他立刻睁开了眼睛,灰色眼眸在我身上迅速扫过,看到我背上鼓鼓囊囊的网兜时,眼神微微一动。
“找到了?”他问,声音依旧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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