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顾不上多想,因为他饿,太饿了,饿得发疯。
他到处找吃的。
终于,他看到一条河,河里有水。
他扑过去,趴在地上想喝水,手刚碰到水,水就变成了脓血,恶臭扑鼻。
他吐了,吐完之后,他更饿了。
他看到一棵树,树上挂着果子。
他伸手去摘,果子变成火焰,烧得他满手是泡。
他抱着手惨叫,然后又饿了。
他又开始找。
找到一块石头,以为是面包,咬下去崩掉了牙。
找到一截枯木,以为是肉干,啃了半天全是渣。
他越找越饿,越饿越找。
永无止境。
永无止境。
他不知道找了多久。
可能是一百年,可能是一千年。
他饿得快要发疯,但就是死不了。
有一天,他在荒漠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是他的母亲。
那个抱着他、给他喂奶、哄他睡觉的农家妇女。
他愣住了。
母亲也变成了饿鬼,她比他还瘦,肚子更大,脖子更细。
她趴在地上,拼命往嘴里塞沙子。
“母亲!”他想喊。
但他发出的只是饿鬼的嘶吼声。
母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空洞,茫然,没有任何感情。
她已经不记得他了。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往嘴里塞沙子。
苏尔特尔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曾经给他温暖的女人,现在像一只野兽一样在地上爬。
他想哭,但饿鬼没有眼泪,他只能看着,一直看着。
看着母亲一点一点爬远,消失在灰蒙蒙的雾气里。
然后他又开始找吃的。
又开始饿。
又开始痛苦。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感觉到体内的永恒神火,又弱了一点点,然后他失去了意识。
第四道——地狱道。
苏尔特尔睁开眼,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黑暗中,脚下传来哀嚎声。
他低头看,脚下是刀山。
无数人趴在刀山上,被刀刃刺穿身体,惨叫连连。
他也在其中,刀从脚底刺入,从头顶穿出。
疼。
太疼了。
他叫不出声。
他想反抗,想挣扎,想用永恒神火烧掉这一切。
但他发现体内的神火已经弱到几乎感应不到了。
“不……不要……”他在心里喊。
刀山变成火海。
他被扔进火里,烧得皮开肉绽,烧得骨头都化成灰。
他曾经是火焰巨人,掌控世间一切火焰。
但现在,这些火焰烧在他身上,一样疼,一样疼。
火海变成油锅。
他被扔进油锅,炸得外焦里嫩,炸得灵魂都在颤抖。
油锅变成寒冰。
他被冻成冰块,冷到骨髓都结冰,冷到灵魂都要冻裂。
然后又是刀山,又是火海,又是油锅,又是寒冰。
一遍一遍,一遍一遍,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万年,可能是几十万年。
他只知道疼,一直疼,永无止境地疼。
有一天,在刀山和火海的间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想起了阿斯加德。
想起了那些死在诸神黄昏里的神。
他们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疼?
他想起那个被他亲手烧死的华纳神族的神王,那个临死前还在诅咒他的老头。
他当时站在火海外面,看着老头在火焰里挣扎,哈哈大笑。
老头当时是什么感觉?是不是也像他现在这样?疼得想死,但死不了?
他突然有点懂了。
然后他又被扔进油锅,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痛苦。
在痛苦中,他感应到体内的永恒神火,又弱了一点点,然后他失去了意识。
第五道——阿修罗道。
苏尔特尔睁开眼,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战场上。
周围全是尸体,血流成河,他手里握着一把刀,刀上还在滴血。
他低头看自己,
他变成了阿修罗,浑身肌肉,面目狰狞。
他感应体内的永恒神火,还在。
但已经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这是第几道了?”他茫然地想,“我还能撑多久?”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打!打!打!”
他冲上去,杀了一个,又杀了一个,再杀一个。
他赢了。
他站在尸山上,仰天长啸。
然后下一个对手来了,他又冲上去,又赢了。
又一个对手,又赢了,永无止境,永无止境。
他不知道打了多久,可能是一百年,可能是一千年。
他开始厌倦了,但停不下来。
身体里那个声音一直在喊:“打!打!打!”
他只能继续打,打到后来,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打什么。
赢了也不高兴,输了也不难过。只是机械地挥刀,机械地杀戮。
有一天,他在战场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头。
满脸皱纹,满头白发,穿着破烂的衣服。
是他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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