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之城”如同它的名字，是一座由钢铁、管道、闪烁的霓虹与永恒喧嚣构成的巨大漩涡。星舰停泊在如同蜂巢般密集的港口区，空气中弥漫着引擎废气、劣质燃料、以及无数种族混杂的、或浓烈或怪异的气味。重力模拟似乎也不太稳定，行走其间有种微妙的失衡感。
凌煊和秦戬带着几名伪装成随从的亲卫走下星舰，立刻融入了港口区川流不息、奇形怪状的人潮中。穿着动力盔甲的佣兵、披着兜帽的神秘客、肢体经过大量机械改造的赛博格、还有各种非人种族的商贩……这里仿佛是宇宙所有边缘元素的集合地。
按照计划，他们需要先找到那个代号“老猫”的中间人。根据情报，“老猫”的据点是一家名为“生锈螺栓”的酒吧，位于港口区与内部交易区交界的“三不管”地带。
一行人穿过拥挤、嘈杂、地面布满油污的通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店铺，售卖着从违禁武器到可疑生物标本的各种商品。凌煊目不斜视，气质清冷，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反而引来不少或好奇或贪婪的注视。秦戬则如同最警惕的护卫，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逼退。
“生锈螺栓”酒吧的门脸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推开沉重的、带着锈迹的金属门，一股混杂着酒精、汗味、劣质烟草和某种香料的味道扑面而来。酒吧内光线昏暗，只有吧台和少数几张桌子亮着灯，大部分角落都隐藏在阴影里。各种肤色的顾客三三两两地坐着，低声交谈，吧台后一个身材魁梧、留着络腮胡、擦拭着酒杯的壮汉应该是酒保。
凌煊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吧台角落一个独自坐着、面前只放着一杯清水的老者身上。他穿着洗得发旧的工装，头发花白，身形干瘦，正低头看着手中一个老旧的金属零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凌煊敏锐地察觉到，酒吧里至少有四道来自不同方向的目光，在不着痕迹地关注着那个角落。
“目标确认，吧台角落，灰衣老者。”凌煊通过微型通讯器低语。
秦戬微微颔首，示意两名亲卫在门口附近找位置警戒，自己则和凌煊以及另一名亲卫向吧台走去。
他们刚在吧台前坐下，酒保便懒洋洋地走过来。秦戬点了两杯本地常见的、不算扎眼的低度酒。
就在这时，酒吧门再次被推开，走进来五个穿着统一黑色战斗服、神色倨傲的壮汉。他们胸口佩戴着一个狰狞的兽首徽章，是本地一个势力不小的佣兵团“血牙”的标记。为首一人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一进来就大大咧咧地占据了酒吧中央最大的一张桌子，用力拍着桌子吼道：“老家伙！最好的酒拿上来！快点！”
酒保似乎认得他们，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连忙去准备。
那光头佣兵头子目光扫过酒吧，最后落在了凌煊身上，或者说，落在了凌煊那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清冷气质和明显价值不菲的衣着上。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淫邪，咧嘴笑了起来，露出满口黄牙。
“嘿！那边的小美人儿！”光头冲着凌煊喊道，声音洪亮，引得酒吧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生面孔啊？哪来的少爷？这地方可不是你这种细皮嫩肉该来的，要不要哥哥们保护你啊？”他旁边的佣兵们也发出一阵哄笑。
凌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
秦戬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冰锥。他放在吧台上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那光头见凌煊不理他，觉得失了面子，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伸手就想拍凌煊的肩膀：“喂！跟你说话呢，小……”
他的手还没碰到凌煊，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牢牢抓住！
是秦戬。
秦戬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侧过头，冰冷的目光落在光头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手，不想要了？”
光头佣兵脸色一变，试图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如同合金铸造，纹丝不动。他感觉自己的腕骨都在发出呻吟。“妈的！找死！”他怒吼一声，另一只手握拳就向秦戬面门砸来！他身后的佣兵们也纷纷起身，亮出了随身的武器。
酒吧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光头的拳头即将碰到秦戬的瞬间，秦戬动了。他抓着光头手腕的手猛地向下一拗！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酒吧里格外刺耳。
“啊——！”光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带得跪倒在地。
几乎同时，秦戬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在吧台上轻轻一拍，两根用于搅拌饮料的金属吸管弹起，被他随手甩出！
“嗖！嗖！”
两声轻微的破空声，冲在最前面的两名佣兵惨叫一声，他们的手腕被金属吸管精准刺穿，武器“哐当”落地！
剩下的两名佣兵僵在原地，不敢再动，惊恐地看着秦戬。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秦戬松开手，像丢垃圾一样把抱着断腕哀嚎的光头踢到一边，拿起吧台上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几名噤若寒蝉的佣兵：“滚。”
那几个佣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头领，仓皇逃出了酒吧，连掉在地上的武器都不敢捡。
酒吧内一片死寂。所有顾客都敬畏地看着秦戬和依旧安稳坐在那里、连酒杯都没晃一下的凌煊。酒保更是脸色发白，大气不敢出。
凌煊这时才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转向吧台角落那个一直低着头的老者。
“现在，”凌煊开口，声音清冷，打破了寂静，“我们可以谈谈了吗？‘老猫’先生。”
那老者，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与年龄不符、异常清澈且锐利的眼睛。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了看地上残留的血迹，又看了看秦戬，最后目光落在凌煊身上，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有点意思。”老猫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跟我来。”
他站起身，也不看其他人，径直走向酒吧后方一道不起眼的暗门。
凌煊和秦戬对视一眼，起身跟上。
漩涡之城的第一课，用最直接的方式完成了——在这里，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而他们的实力，显然引起了“老猫”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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