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觐见之后，帝都表面的波澜似乎暂时平息。凌煊依旧是那位尊荣加身的帝国元帅，只是不再需要每日前往军部处理繁重公务，秦戬与军部联席会议接掌了实际指挥权，帝国军事机器依旧高效运转。
秦家府邸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甚至比以往更加沉寂。凌煊将绝大多数时间都投入到身体的恢复与力量的掌控训练中。他不再满足于在训练场内练习，开始尝试在庭院中，在不同的光线下，在不同的心境下，去感应、引导体内那股冰焰力量。
进展缓慢，却稳步向前。他对力量的精细操控日渐纯熟，那幽蓝的冰焰不再仅仅是破坏的象征，在他指尖，它时而化作坚韧的丝线缠绕束缚，时而凝聚成薄如蝉翼的护盾格挡攻击，时而又散作冰冷的雾气隐匿气息。每一次成功的运用，都让他对这具蜕变后的身体多一分了解，也多一分自信。
秦戬依旧忙碌，军部的事务、对德里克残存网络的追查、以及暗中监控皇室与其他势力的动向，占据了他大部分时间。但他总会准时在傍晚回到府邸，陪着凌煊用晚餐，听他简短地讲述一天的训练心得，或是由凌煊安静地听着他分析外面的局势。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凌煊专注恢复，秦戬执掌外务，彼此支撑，却又互不干涉对方的领域。只是秦戬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追随者凌煊的身影，落在他日益凝实的背影和偶尔因专注而微蹙的眉头上，心底那片因他而柔软的角落，便又扩大一分。
这日午后，凌煊正在庭院古树下闭目冥想，尝试将精神力的感知与冰焰的寒意相结合，拓展感知范围。忽然，他眉心几不可查地一动。
几乎同时，秦戬的加密通讯器传来林恩刻意压低的声音：“上将，我们监控到帝都第七区一处废弃的能源中继站，在过去的三个标准时内，出现了三次极其短暂且微弱的信息素信号异常波动，频率和编码方式，与之前截获的德里克网络残留信号有七成相似！”
凌煊睁开了眼睛，看向刚从军部回来、正站在廊下接听通讯的秦戬。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瞬间读懂了彼此眼中的信息。
鱼儿，终于忍不住要冒头了？
秦戬对着通讯器冷静下令：“不要打草惊蛇，加派隐形侦察单位，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记录所有能量波动及进出信号。同时，排查该中继站过去三个月的所有维护记录及能量流向。”
“明白！”
结束通讯，秦戬走到凌煊身边，神色凝重：“很谨慎，只是试探性的信号波动。”
凌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颈，黑眸中寒光流转：“他在确认网络的安全性，也在试探我们的反应。”德里克就像最狡猾的狐狸，绝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巢穴。
“这是个机会。”秦戬沉声道，“只要能抓住这条线，顺藤摸瓜……”
“也可能是陷阱。”凌煊打断他，语气冷静，“他故意抛出的诱饵。”
秦戬沉默。他何尝不知。与德里克这种对手交锋，每一步都可能是万丈深渊。但线索近在眼前，若不抓住，不知又要等到何时。
“你想亲自去看看？”秦戬看向凌煊，虽是疑问，语气却已肯定。凌煊对德里克的力量气息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敏感，如果他靠近，或许能察觉到更多蛛丝马迹。
凌煊没有立刻回答，他摊开手掌，一缕幽蓝冰焰无声燃起，在他掌心温顺地跳跃。“我的力量，最近稳定了不少。”他抬起眼，看向秦戬，“而且，我对他的‘作品’……感应似乎更敏锐了。”
这既是陈述，也是表态。他要去。
秦戬与他对视片刻，看到了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意。他知道无法阻拦，也不应阻拦。凌煊需要实战来检验和磨砺他的新力量，更需要亲手抓住那个带给他无尽痛苦的元凶。
“好。”秦戬最终点头，“但必须制定周详计划，我会亲自带人接应。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离。”
“可以。”凌煊应下。他不会拿自己的安危和秦戬的部署开玩笑。
计划迅速制定。由凌煊伪装身份，携带经过伪装的微型探测装置，靠近那处废弃中继站进行初步侦查。秦戬则率领一支精锐小队，在外围布控，随时准备策应和强攻。
夜色，成为了最好的掩护。
当帝都再次被璀璨的灯火点亮时，一辆不起眼的民用悬浮车，悄无声息地滑入了第七区破败的街巷。车内，凌煊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便装，戴着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黑眸。他收敛了全部气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夜归人。
悬浮车在距离目标中继站两个街区外停下。凌煊下了车，融入稀疏的人流，不紧不慢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他腺体深处那股冰焰力量就越是活跃，并非失控的躁动，而是一种遇到同源或敌对能量时的本能感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淡薄、却无法忽视的、带着德里克独特风格的、混合了疯狂与精密的信息素残留。
他来了。或者，他的“造物”曾在此停留。
凌煊压了压兜帽，脚步未停，如同一个偶然路过的行人，与那座在夜色中如同沉默巨兽般的废弃中继站，擦肩而过。
就在交错而过的瞬间，他指尖微不可查地弹动，一枚米粒大小的探测器无声脱落，粘附在了中继站外围锈蚀的金属框架上。
同时，他隐藏在兜帽下的耳廓微动，捕捉到了从中继站深处传来的、一声极其轻微、仿佛金属摩擦又带着生物质感的……嘶鸣。
凌煊瞳孔微缩，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前，很快消失在巷道的阴影中。
远处，通过探测器同步传回画面的秦戬，看着屏幕上那短暂掠过的、中继站内部一闪而逝的、某个扭曲移动的阴影，眼神瞬间冰寒。
那不是人类。
德里克，果然在这里，留下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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