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取代月色，透过轻薄的窗纱，将卧室染上一层柔和的暖金。凌煊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中醒来的。身后紧贴的温暖胸膛，腰间沉稳的手臂，以及周身萦绕的、与自身气息交融的雪松冷香，都让他恍惚了一瞬，才意识到自己竟在秦戬的怀抱中睡了一整夜。
没有噩梦，没有力量的躁动，只有一片沉静的黑暗和醒来后充盈四肢百骸的、久违的松弛感。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新生力量如同被驯服的野兽，在腺体深处安稳地盘踞着，温顺而内敛。
他微微动了动，试图在不惊醒身后人的前提下起身。
“醒了？”低沉带着睡意的声音立刻在耳畔响起，腰间的手臂也随之收紧了些许，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凌煊身体一僵，耳根不受控制地又开始发热。“……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秦戬似乎低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他没有立刻松开，反而将脸埋在他颈后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确认他的存在，声音闷闷地传来：“感觉怎么样？”
“……还好。”凌煊顿了顿，补充道，“比之前好。”
这是实话。昨夜那场深沉无梦的睡眠，以及秦戬信息素持续不断的温和滋养，似乎比他喝下的任何药剂都更有效。他甚至觉得，自己对那股冰焰力量的感应和掌控，都比昨天在训练场时顺畅了一丝。
秦戬这才缓缓松开手臂，撑起身子，低头看着他。晨光中，凌煊的脸色虽然依旧偏白，但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灰败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的生机。这细微的变化，让秦戬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那就好。”他伸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凌煊的脸颊，动作自然亲昵，“想再躺会儿，还是起来？”
凌煊避开他那过于专注的目光，撑着身体坐起：“起来。”
他需要活动，需要尽快适应这具蜕变后的身体，需要重新掌握力量。安逸的温存固然令人贪恋，但现实的危机并未解除，他不能沉溺。
秦戬没有阻止，也跟着起身，动作熟练地替他拿来衣物。两人之间这种无声的默契，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用早餐时，林恩的加密通讯请求接了进来。秦戬直接开启了外放。
“上将，元帅。”林恩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兴奋，“有进展了！我们顺着那几个被处理掉的探子留下的线索反向追查，锁定了几个可能与德里克残存网络有关的隐秘信息中转节点。另外，对那个被查封的高能物理所的深层数据挖掘也有发现，里面有一些被多次加密删除的、关于‘生物信息素共振’与‘空间坐标锚定’的实验记录碎片，技术路径与我们在暗礁星域遇到的‘涅盘’装置有相似之处！”
凌煊握着餐具的手微微一顿，抬眸与秦戬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锐光。
德里克的触角，果然还没有被完全斩断！
“能定位到具体位置吗？”秦戬沉声问。
“暂时还不能，对方非常谨慎，节点都是跳跃式的，而且有自毁程序。技术部门正在全力破解，需要时间。”林恩汇报，“不过，我们基本可以确定，德里克在帝国境内，甚至可能就在帝都星域附近，还有一个或多个我们未知的秘密实验室或据点。他在继续他的研究。”
凌煊放下餐具，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黑眸中寒光凛冽。“他在观察，也在等待。”
等待什么？等待他这枚“钥匙”彻底成熟？还是等待下一个实施“涅盘”计划的机会？
“加大排查力度，重点监控所有异常的能源波动和信息素干扰信号。”秦戬下令，“尤其是与皇室、科学院仍有隐秘关联的区域。”
“明白！”
通讯结束，餐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凌煊冷冷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憎。德里克和他那疯狂的计划，是他一切痛苦的根源，不将这颗毒瘤彻底铲除，他永远无法真正安宁。
“老鼠再会躲，也总有露出尾巴的一天。”秦戬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掌心温热干燥，“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恢复。追查的事情，交给我。”
凌煊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向秦戬。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勾勒出秦戬冷硬却坚定的侧脸轮廓。他知道，秦戬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清除所有威胁。
但这一次，他不想再仅仅是被保护者。
他反手握住秦戬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自己的意志：“我和你一起。”
他的力量尚未完全恢复，掌控也远未纯熟，但他不能再置身事外。德里克的目标是他，他的身体是谜题的一部分，也只有他，可能才是解开谜题、彻底终结这一切的关键。
秦戬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决定。他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但一切行动，必须在我的安排下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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