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戬重返军部的举动，如同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他并未多做解释，只以一贯的冷峻姿态处理积压的军务，雷厉风行地驳回了几项明显带有皇储派系烙印的人事调动提案。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扫过议会大厅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威压，让不少心怀鬼胎者脊背发凉。
他刻意表现得像一头因伴侣重伤而暴躁易怒的雄狮，将所有试图探听凌煊状况的言辞都冰冷地挡了回去，甚至当众与一位皇储派系的议员发生了激烈争执，气氛一度剑拔弩张。这番作态，完美地符合了外界对他“因凌煊病重而方寸大乱”的猜测，也将所有的注意力与火力牢牢吸引在自己身上。
与此同时，林恩在秦戬的掩护下，情报网络运转到了极致。一条条看似无关的信息被汇集、交叉比对，如同散落的拼图，逐渐勾勒出隐藏在幕后的轮廓。
“……确认了，那家高能物理所明面上进行的是新型能源研究，但有一个保密等级极高的附属实验室，主要研究方向是……生物信息素定向诱导与基因嵌合技术。”林恩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带着一丝发现猎物的兴奋，“资金流向与皇储名下的矿业公司完全吻合。而且，我们查到，三年前，德里克博士曾在帝国科学院挂名，期间与这个物理所的负责人有过数次秘密会面记录。”
秦戬站在军部办公室的窗前，俯瞰着下方川流不息的悬浮车流，眼神冰冷。“能拿到实验室的具体研究数据和人员名单吗？”
“核心数据防护严密，直接入侵风险太大。但人员名单……我们设法拿到了一份外围安保和清洁人员的轮值表，正在交叉筛查可疑人员。”
“加快速度。”秦戬下令，“另外，查一下皇储近期的行程，特别是非公开的。”
“明白。”
结束通讯，秦戬揉了揉眉心。线索越来越清晰，指向那个看似温文尔雅的皇储殿下。但他总觉得，似乎还缺少最关键的一环，能将所有证据牢固串联起来，给予致命一击的一环。
夜色深沉，秦戬回到府邸时，身上还带着军部大楼特有的冷硬气息。他放轻脚步走进卧室，凌煊并未睡下，而是靠坐在床头，膝上放着光屏，上面正显示着林恩刚刚传送过来的、关于那家高能物理所的初步调查报告。
听到动静，凌煊抬起头。暖黄的床头灯映照下，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清明，仿佛昨夜那个在欲望与痛苦中沉浮的人只是幻觉。
“回来了。”凌煊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秦戬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温度正常，才在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凌煊淡淡道，目光重新落回光屏，“物理所……方向是对的。但不够。”
秦戬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底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动。他知道，凌煊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如同最精密的战略分析仪，捕捉着每一个可能被忽略的细节。“你觉得还缺什么？”
凌煊的指尖在光屏上划过，停留在物理所负责人的名字上。“德里克是疯子，也是天才。他选择合作者，绝不会只看重权势。这个物理所负责人，背景干净得有些过分了。查他，往深处查，尤其是……他可能存在的，非学术领域的‘兴趣爱好’或者……把柄。”
秦戬眼神一凛。凌煊的直觉向来精准的可怕。
就在这时，凌煊的光屏突然接收到一条来自奥托的、标红的紧急信息。
【元帅，上将，技术部门有了重大突破！从实验室芯片残骸中恢复的部分数据，经过解析，发现了一段被多次加密覆盖的日志碎片，内容指向一个坐标，位于帝国边境的‘暗礁星域’，并附有一串意义不明的字符——‘涅盘’。】
暗礁星域！那是帝国疆域内着名的三不管地带，星际海盗、走私商团、逃亡罪犯的乐园，环境复杂险恶。“涅盘”？这又是什么意思？
凌煊和秦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凝重。
“德里克的日志……‘涅盘’……”凌煊低声重复着，脑海中破碎的记忆碎片再次翻涌，这一次，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亮光。他猛地抓住秦戬的手腕，力道不小，“‘星焰’……‘涅盘’……秦戬！你还记不记得，帝国神话传说中，象征着毁灭与重生的火焰是什么？”
秦戬瞳孔骤然收缩：“……不死鸟？”
“不死鸟，涅盘重生……”凌煊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黑眸中迸发出惊人的光芒，“‘星焰’计划可能不仅仅是要制造可控的Omega武器或者克隆体！德里克的最终目的，恐怕是……利用我的基因和那种被改造的力量，完成某种意义上的‘生命形态的跃迁’或者说……‘重生’！那些克隆体，那些数据，都只是过程，是燃料！‘暗礁星域’的坐标，很可能才是他真正的‘涅盘’之地！”
这个推测大胆而疯狂，却瞬间将许多零散的线索串联了起来！为什么对方如此执着于凌煊的身体数据和状态，为什么会有那些完成度不高的克隆体，为什么德里克会“完成使命”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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