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玄老人带来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陌鸢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了。混沌青莲、混沌源体……这些敏感的词联系在一起，足以让许多势力眼红。离火朱家和万木林家或许只是开端。
她倒不怕自己，大不了躲在这冰玄谷，有冰玄前辈的幻阵和庇护，安全无虞。她担心的是师尊。师尊伤势未愈，若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被牵连、被打扰了静养……
“前辈，若我们一直留在此地，会不会给您带来麻烦？”陌鸢担忧地问道。
冰玄老人捋了捋胡须，淡然道：“老夫隐居此地数百年，与世无争，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只要你们不出谷，外面的风风雨雨，便吹不进来。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裴寂，“裴小友伤势恢复的速度，远超老夫预期。或许，不必等上一年。”
裴寂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有劳前辈费心。本尊的剑道根基特殊，配合鸢儿的混沌本源，恢复起来确实快些。”
冰玄老人点点头：“既如此，你们便安心在此休养。外界之事，不必过多挂心。若有急事，老夫自会通知你们。”说完，他便转身回了自己的茅屋。
冰玄老人离开后，陌鸢扶着裴寂慢慢往回走。她心事重重，眉头微蹙。
“在想什么？”裴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陌鸢回过神，看着师尊苍白却依旧俊逸的侧脸，叹了口气：“我在想，都是我惹来的麻烦，连累师尊在这里也不能安心养伤……”
“与你无关。”裴寂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怀璧其罪，自古如此。即便没有混沌青莲，你的混沌源体，迟早也会引来觊觎。”
他侧过头，深邃的眼眸看着她：“是本尊不够强，才让你需要东躲西藏。”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陌鸢却听出了一丝压抑的自责和……戾气？
“不是的！师尊已经很厉害了！”陌鸢连忙摇头，“是那些人心术不正！等师尊好了，我们再一起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看着她挥舞着小拳头、故作凶狠却难掩稚气的模样，裴寂眼底的冰寒融化了些许，几不可查地弯了下唇角。
“嗯。”
回到茅屋，陌鸢照例准备开始下午的温养功课。她扶着裴寂在玉榻上坐好，自己则盘膝坐到他身后。
正要运功，裴寂却忽然开口：“今日，换个方式。”
“啊？”陌鸢一愣，“换什么方式？冰玄前辈的玉简里……”
“无妨。”裴寂道，“你坐到我前面来。”
陌鸢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照做，从裴寂身后绕到前面，面对面盘膝坐下。
裴寂伸出双手，掌心向上：“双手与我相抵。”
陌鸢依言，将自己的双手与裴寂的掌心贴合。师尊的手依旧有些凉，但比起刚苏醒时已好了太多。
“闭目，凝神，运转《混沌衍天术》。”裴寂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将你的混沌本源，通过掌心劳宫穴，缓缓渡入我体内。同时，放开你的神识，感受我体内灵力与剑意的流转。”
这种面对面的、掌心相贴的方式，比起从后背输入，无疑更加亲密，心神连接也更加直接紧密。陌鸢的脸颊微微发热，但见师尊神色肃穆，也不敢多想，连忙闭上眼睛，依言而行。
精纯平和的混沌灵力，通过两人相贴的掌心，缓缓流入裴寂的经脉。同时，陌鸢也小心翼翼地放出一缕神识，探入裴寂体内。
这一次，她“看”到的景象，与以往大不相同。
以前她只是单方面输入灵力引导药力，对裴寂体内状况只有一个模糊感知。但此刻，在裴寂有意识的引导和她主动的“观察”下，她清晰地“看”到了师尊体内那依旧布满裂痕、却正在被九天息壤厚土之力缓慢修补的经脉网络；看到了丹田深处，那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燃烧、并不断吸收混沌青莲生机而缓慢壮大的本命剑源；更看到了识海之中，那一片破碎却正在重新凝聚的、散发着寂灭与杀戮真意的神魂星云……
这就是师尊的体内世界……如此破败，却又蕴含着如此顽强不屈的生机与力量。
陌鸢心中震撼，也更加心疼。她能想象，师尊承受了多么巨大的痛苦。
就在她心神激荡之际，忽然感觉到，从裴寂的掌心，也反馈回来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凝练到极致的寂灭剑意！这股剑意顺着她的掌心劳宫穴，流入她的经脉，与她自身的混沌灵力缓缓交融，竟隐隐形成一种奇妙的循环！
她的混沌灵力，在滋养修复裴寂的伤势；而裴寂反馈的寂灭剑意，则在淬炼她的经脉，打磨她的灵力，甚至隐隐触动她对《混沌衍天术》中“演化”与“终结”真意的理解！
这是一种双向的、互利共生的修炼方式！
陌鸢又惊又喜。她能感觉到，在这种循环下，不仅师尊的恢复速度会加快，她自己的修为和对功法的理解，也在飞速提升！甚至连那顽固的心魔，在这精纯寂灭剑意的震慑与自身修为提升带来的道心稳固下，都似乎被压制得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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