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陌鸢才感觉到一阵脱力感袭来。刚才擂台上一战看似赢得漂亮，实则消耗巨大，尤其是最后那一招“混沌·初开”，几乎抽干了她大半灵力。加上精神高度紧张，此刻松懈下来，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刚想盘膝调息，裴寂却递过来一瓶丹药和一碗散发着清香的灵液。
“服下，打坐三个周天。”他语气不容置疑。
陌鸢依言服下丹药，又咕咚咕咚喝掉灵液。丹药入口即化，精纯的药力迅速滋养着干涸的经脉，灵液更是带着一股清凉之意，抚平了神魂的疲惫。
她立刻进入修炼状态，运转《混沌衍天术》。混沌珠在丹田内微微发光，加速着药力的吸收和灵气的炼化。几个周天下来，消耗的灵力不仅尽数恢复，甚至隐隐有所精进。
果然，实战才是最好的修炼催化剂。
调息完毕，陌鸢感觉神清气爽。她看向窗边静坐的裴寂，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师尊，今天擂台偷袭那个……是五毒教和血煞宗串通好的吧？”
“嗯。”裴寂睁开眼，“试探为主，消耗为辅，若能趁机重创或擒下你，便是意外之喜。”
“他们就不怕彻底激怒您？”陌鸢不解。师尊昨天展现的实力，难道还不足以震慑他们？
裴寂冷笑一声：“利益动人心。混沌源体，加上疑似源初之核碎片的存在，足够让他们铤而走险。况且，南疆是他们的地盘，沼泽深处更有他们经营多年的布置和底牌。他们自以为，占尽地利。”
原来如此。陌鸢恍然。对方是觉得主场作战，又有“蛊王”那种级别的底牌，所以敢一次次试探，甚至耍阴招。
“那……师尊，我们明天真的直接进去？”陌鸢心里有点打鼓。明知道是龙潭虎穴，还要往里闯？
“怕了？”裴寂看向她。
“才不怕！”陌鸢嘴硬，但眼神里的紧张还是泄露了一丝真实情绪，“就是……觉得他们肯定会埋伏。”
“埋伏自然有。”裴寂语气平淡，“但路，总是要走的。本尊倒要看看，他们能拿出什么‘款待’。”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甚至……一丝期待？
陌鸢看着师尊那副“等着你们来送”的架势，心里那点紧张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对啊，有师尊在，怕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师尊说得对！咱们明天就进去，把他们老巢搅个天翻地覆！”她挥舞着小拳头，斗志昂扬。
裴寂看着她瞬间又充满活力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的小道侣，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倒是好哄。
“早些休息。”他起身，走到床边，自然地开始解外袍。
陌鸢：“……” 等等！师尊您这是要干嘛？虽然这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但这是在客栈！而且明天要干大事！今晚不是应该养精蓄锐吗？！
“师、师尊……”她结结巴巴，“弟子觉得……今晚应该专心调息，以备明日……”
裴寂已经褪去外袍，只着雪白的中衣，墨发披散，少了几分白日的冷峻，多了几分慵懒的惑人。他走到陌鸢面前，微微俯身，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你以为，本尊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戏谑。
陌鸢耳朵瞬间红了，往后缩了缩：“没、没什么……弟子就是觉得……”
“放心，”裴寂直起身，语气恢复平淡，“今夜好生休息，本尊不会扰你。”
他说完，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闭上了眼睛，一副真的要睡觉的模样。
陌鸢看着他那张平静无波的睡颜，愣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爬上床的另一边，小心翼翼地躺下，离他远远的。
黑暗中，她能闻到师尊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干净的气息，还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原本因为明日行程而有些纷乱的心绪，竟然奇异地平静下来。
好像……有他在身边，真的什么都不用怕。
她悄悄往他的方向挪了一点点，又挪了一点点，直到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热，才满足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她没看到，在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后，身旁本该“睡着”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月光透过窗棂，在他深邃的眸中洒下细碎的微光。他侧过身，看着身边睡得毫无防备、甚至下意识往他怀里蹭了蹭的小道侣，冷硬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他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让她枕在自己的臂弯里，动作熟稔而自然。
然后，他才重新闭上眼睛，真正入睡。
窗外，南疆的夜色深沉，带着沼泽特有的湿润和隐隐的虫鸣。但这一方小小的客栈房间内，却静谧而安宁。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裴寂和陌鸢便离开了瘴城，朝着万蛊沼泽的方向进发。
越是靠近沼泽，空气越是湿热粘稠，五颜六色的瘴气如同薄纱般笼罩在沼泽上空，能见度逐渐降低。脚下的土地变得松软泥泞，踩上去会微微下陷，散发出腐烂植物的气味。周围开始出现各种奇形怪状、色彩艳丽的植物，以及窸窸窣窣、不知藏在何处的虫豸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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