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激烈的反对来自几个新投靠的老年书生。其中一位姓赵的老学究,拄着拐杖来民事司,痛心疾首:“蒙学乃教化之始,当宗圣贤,明伦理。此等书本,满纸钱粮讼狱,与胥吏手册何异?长此以往,礼崩乐坏啊!”
冯友德耐心解释:“赵先生,北山的娃娃,十之八九是佃户、匠户、军户子弟。他们首要学的不是作八股,是活命的本事。”
“活命?”赵学究摇头,“无礼仪,何以立身?”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李根柱来了,只问了一句:“赵先生,您孙子若在乡下种地,您是愿意他被人用假契骗走田,还是愿意他看懂契约,守住祖产?”
赵学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北山蒙学三字书》就这样推行下去。虽然争议不断,但各村义塾开课时,百姓抢着送孩子来——他们或许不懂“教化”,但他们懂“不被骗”。
三月末的一天,小毛放学回家,路上看见村长李老大和几个老汉在争议田界。他凑过去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李爷爷,按《田土律》‘田界以石为记’,你们这吵半天,不如埋块石头。”
大人们愣住,随即哈哈大笑。李老大摸摸小毛的头:“小子,书没白念!”
小毛腼腆地笑,手里紧紧攥着那本粗糙的《三字书》。
风吹过田野,新绿的麦苗轻轻摇曳。
那些埋在土里的种子会发芽。
刻在书上的字,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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