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造司的加急订单来得突然，秦望把工作时间重新排了一遍。
原本两班倒的工人分成三班，每班四个时辰，中间半个时辰吃饭休息。工作间里灯火通明，水晶片的切割声、阵纹压印的咔哒声、热石安装的细微碰撞声，几乎没停过。
李铭和赵坤两个学徒也跟着连轴转。李铭负责阵纹模板的维护，用钝了就得重新蚀刻；赵坤管热石夹具，定位稍有偏差就得调整。
“秦师傅，照这个速度，一天三十五套没问题。”李铭算了算，“但人得歇，机器也得保养。连续干十天，报废率肯定上去。”
秦望明白这个道理。他去找黄平请示。
“让工人们轮休。”黄平说，“每干三天休半天。报废的部件记下来，统一返工。工钱按件计，加三成。”
“那交货时间……”
“来得及。”黄平看了眼日历，“现在一天三十五套，十天三百五十套，加上之前的库存，月底前能交齐五百套。吴钧要的三百套，五天后就能先给。”
“好。”
秦望回去安排。工人们听说加三成工钱，干劲更足了。
黄甲寅那边材料供应压力也大。水晶片和热石的需求量突然翻倍，万材谷的供货商库存告急。
“现采现加工最快也要七天。”一个老板说，“而且量这么大，价格得涨。”
“涨多少？”
“两成。”
黄甲寅没还价，直接付了定金。“七天，必须交货。”
“放心。”
出了店铺，黄甲寅去找周七。周七正在清点一批刚到货的药材，见他来，招呼伙计继续，自己领黄甲寅进了里间。
“工造司催得这么急，看来是出事了。”周七开门见山，“我打听了一下，失窃的那些材料里，有一部分是布阵用的‘定星砂’。那东西一般只用在大型防护阵的关键节点。”
“定星砂？”
“嗯。结合工造司急着要你们的预警节点，我猜，他们可能发现了防护阵的某个漏洞，或者……有人从内部破坏了阵基，需要紧急补防。”
黄甲寅心里一沉：“那我们的预警节点……”
“应该就是用来补漏的。”周七说，“所以吴钧才这么急，价格也给得痛快。但这事有风险——如果防护阵真被人动了手脚，说明工造司内部不干净。你们掺和进去，容易被卷进是非。”
“订单已经接了。”
“那就尽快交货，别多问。”周七提醒，“还有，最近天工城可能会戒严，你们运输货物时注意点。我这边可以帮你们安排特殊的运输渠道，但得加钱。”
“多少？”
“总货值的一成。”
黄甲寅想了想：“可以。但要保证安全准时。”
“放心，我吃的就是这碗饭。”
谈妥细节，黄甲寅起身要走。周七叫住他：“对了，养元散下个月要加到六千袋，那几个老板催得紧。你们那边产量跟得上吗？”
“跟得上。”黄甲寅说，“新厂房已经投产了。”
“那就好。”周七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这是北城那个老板给林老板的，说是想谈谈引进‘红桎精华露’的事。你转交一下。”
黄甲寅接过信，告辞离开。
回到福地，他把情况汇报给黄平。
“定星砂……防护阵……”黄平沉吟，“看来天工城真要出乱子。甲寅，你下次去交货时，跟吴钧提一句，就说你们的预警节点如果布设密集，可以组成一个简易的监测网络，不光能预警入侵，还能记录异常震动的轨迹。”
“师尊是想……”
“多卖点产品。”黄平说，“如果他们真在查内鬼，这个功能应该有用。价格可以适当上浮。”
“弟子明白。”
五天后，第一批三百套预警节点完工。秦望仔细检查了每一套，报废率控制在百分之五以内，比预期的低。
黄甲寅雇了周七安排的运输队，十辆马车，每辆三十套，分批运往天工城。运输队走的是商道，但有周七的人暗中护送，一路顺利。
工造司验收得很仔细，每套都测试。全部合格后，吴钧当场付了尾款，又加了三百灵石的加急费。
“剩下的两百套，月底前必须交。”吴钧说，“另外，你上次说的那个监测网络功能，详细说说。”
黄甲寅把黄平交代的说了一遍：多套预警节点布设在同一区域时，可以通过简单的符纹共鸣，互相传递信号。一旦某点监测到异常，周边节点会依次激活，形成一个信号传递链，从而大致判断异常移动的轨迹。
“这个功能需要额外加装共鸣符纹，每套成本增加半灵石。”黄甲寅说，“但如果工造司需要，我们可以把这批五百套全部升级。”
吴钧思考片刻：“先升级一百套，我测试看看。效果好，剩下的全部升级。”
“可以。”
签完补充协议，黄甲寅离开工造司。走到街上时，他发现巡逻的城卫比平时多了，而且盘查明显严格。
回到客栈，周七已经在等他了。
“今天开始戒严了。”周七说，“进出城都要严查。你们的货物运输，最好改在夜间，我安排的人有通行令牌。”
“这么严重？”
“嗯。”周七压低声音，“听说丢失的定星砂找到了，但不是在黑市，而是在……副城主的私宅里。”
黄甲寅瞳孔一缩。
“现在副城主已经被软禁，城主府正在彻查。”周七说，“这事水很深，我们做生意的最好别沾。你回去告诉你师门，最近低调点。”
“多谢周先生提醒。”
黄甲寅不敢耽搁，当天就返回福地。
他把情况告诉黄平。黄平听完，只说了一句：“告诉秦望，剩下两百套，按最高标准做。工造司现在需要的是可靠，不是便宜。”
“是。”
接下来的日子，福地全力赶工。预警节点的生产标准提高到每套都要秦望亲自检查，确保万无一失。
养元散那边，林薇新招的工人已经熟练，日产量稳定在三百袋。凝露草的第一批采收完成，虽然产量不高，但足够供应下个月的需求。
一切都按计划推进。
只是天工城那边的风声，越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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