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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甲寅在福地里忙得脚不沾地。
自从师尊点拨了“感受大势”的要诀后,他尝试换了个角度看福地。不再只盯着灵枢镜上一个个具体的警报点,而是开始体会整个福地的“呼吸节奏”。
这天傍晚,他站在香山仙一处高坡上,闭目凝神。寻龙尺悬在身前,微微颤动。起初只能感觉到身边的风、脚下的土、周围树木的生机。慢慢地,感知像水一样漫开——他“感觉”到东北方向那片移植了七叶辟邪草的山谷,气机流畅,带着淡淡的辛辣驱邪之意;西南边那处有小潭的背阴地,气息则有些湿冷淤塞,隐隐有阴晦感沉淀;而金粟禅林方向,气息最为中正平和,像缓缓转动的太极图。
这些局部感觉汇聚起来,形成了一种整体的“脉动”。这脉动很慢,很深沉,跟他的心跳、呼吸都不是一个节奏,更像是大地本身的心跳。
“感觉到了?”黄平的声音忽然在他识海中响起,平静直接。
黄甲寅一震,随即在心中回应:“感觉到了,师尊。很模糊,但是有。像是……整片山在呼吸。”
“对。这就是地脉的节奏。”黄平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每个地方的地脉节奏都不一样。咱们福地这一片,现在算是‘醒’了,但还没完全‘活开’。你感受到的淤塞点、阴晦点,就是还没完全通畅的地方。”
“弟子明白了。”黄甲寅豁然开朗,“所以调理福地,不是哪里有问题就治哪里,而是要让整个地脉的‘呼吸’变得顺畅均匀。局部的问题,往往是整体不通畅的表现。”
“悟性不错。”黄平难得夸了一句,“所以你和秦望接下来的重点,不是到处救火,而是梳理整体。那处背阴潭的阴晦感,根源可能不在潭本身,而在它上游某处地气流转不畅。把大脉络疏通了,很多小问题自己就消失了。”
黄甲寅连连称是。这种从整体入手的思路,比他之前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方式高明太多了。
“还有,林薇那边在推保护实验区的事。”黄平继续道,“未来半年到一年,可能会有不少官方和非官方的考察组进山。福地外围,靠近可能划入实验区的区域,你们可以适当做些‘美化’。”
“美化?”黄甲寅一愣。
“让植被长得好一点,让水源清澈一点,让动物活跃一点——但不要太夸张。”黄平解释,“控制在现有生态工程技术能达到的‘优秀示范’水平就行。要让人一看就觉得:‘这里的保护工作做得真到位’,而不是‘这里怎么回事’。”
黄甲寅懂了:“弟子明白。就是制造一个符合期待的‘生态样板’,把真正的异常隐藏在‘优秀’之下。”
“是这个意思。具体怎么做,你和秦望商量。记住,顺势而为,不要硬来。”黄平顿了顿,“另外,灵枢镜的预警范围,可以适当向外围扩展一点。不是要监控整个山区,而是在几个关键入口和路径上,设一些简单的感应点。有什么特别的人或设备进来,我们能提前知道。”
“是,弟子这就去办。”
黄平的神念如潮水般退去。黄甲寅睁开眼,看着夕阳下的群山,心中有了全新的规划图。师尊寥寥数语,就为他指明了接下来几个月甚至几年的工作方向——从被动应对问题,转向主动塑造环境;从内部精细管理,扩展到内外协同布局。
他下山找到秦望,两人在精舍里谈了整整一夜。摊开福地地图,结合黄平的指示,重新规划了灵植布局、地气疏导重点区域,并划出了需要“重点美化”的外围地带。秦望负责的《养护手册》也新增了“外围生态展示区管理要点”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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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王启年放下电话,揉了揉眉心。
刚才是他在环保部门工作的一个老同学打来的,闲聊中透露,上面确实在考虑将罗霄山脉北段部分区域申报为国家级保护实验区,相关前期调研可能很快就会启动。
“如果是真的,那‘栖龙’系提前在那里布局文旅和科研,眼光倒是毒辣。”王启年对组员说,“他们可能是看准了这个政策风向,提前占位。”
小李盯着电脑屏幕:“但那些数据异常……”
“如果那里真的要成为重点保护区域,加大监测投入、发现一些新的自然现象,也很合理。”王启年点了根烟,“而且我查了,国内好几个生态保护示范区,都有自己独特的微气候或地质现象。这不算反常。”
他吐出一口烟圈:“当然,这不代表我们就此放弃。只是接下来,我们的调查方式要调整。如果那里真的成为官方关注的保护区,我们这种民间小组再像之前那样往里钻,就不太合适了。”
“那我们怎么办?”小张问。
“两条腿走路。”王启年掐灭烟,“第一,继续收集分析所有公开数据,建立更完善的模型。第二,想办法跟即将进入的官方或半官方考察组搭上线——哪怕只是边缘的、非正式的交流。有些信息,从内部人士那里偶尔漏出来一句,比我们外面猜半年都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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