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的话音落下,三界的愿力长河陡然掀起滔天巨浪。
那些曾在南天门下祈祷的生灵,那些在仙界浴血的神将,那些在人间坚守的凡夫,甚至是冥界深处的孤魂,都感受到了他话语中的从容。愿力不再是单纯的洪流,而是化作了无数道细微的光丝,如同星辰般点缀在生灭熔炉的四周。
归墟裂缝之中,寂灭道祖的本体终于显露出一角。那是一尊覆盖着漆黑鳞甲的身躯,每一片鳞甲上都刻着扭曲的寂灭符文,一双空洞的眼窝之中,跳动着足以冻结神魂的黑光。他缓缓从裂缝之中走出,周身的死寂之气化作了一片黑色的海洋,所过之处,连时间都仿佛开始停滞。
“混沌孕育新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道祖的声音带着一股冰冷的嘲讽,他抬手一挥,黑色海洋之中骤然升起无数道漆黑的长矛,长矛之上蕴含着纯粹的寂灭之力,朝着苏墨与生灭熔炉疯狂射来。
这些长矛的威力,远比之前的漆黑长剑更加恐怖。每一道长矛都能轻易洞穿一座神山,就连天门符文加持的生灭熔炉,都在长矛的撞击下剧烈震颤,炉身上的金色符文开始不断黯淡。苏墨只觉神魂传来一阵剧痛,他与熔炉融为一体,熔炉所承受的攻击,全部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苏墨,撑住!”杨戬的声音从碎石堆中传来,他奋力挣脱墙壁的束缚,三尖两刃刀再次爆发出金光。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正面攻击,而是将自身的力量全部融入了愿力长河之中,试图增强熔炉的力量。座婷神女也拖着残破的身躯,飞到了熔炉的一侧,她的神格虽然布满裂痕,却依旧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化作了一道道屏障,抵挡着漆黑长矛的攻击。
可道祖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即便有杨戬与神女的辅助,生灭熔炉依旧在不断后退。炉下的愿力薪火开始忽明忽暗,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苏墨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神魂正在不断消散,体内的生灭之力也在逐渐枯竭。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道画面。
那是创世神君在混沌之中开辟三界的场景,是神君以自身道骨化作青色巨树的画面,是天门符文刻下时,三界生灵发出的第一声欢呼。他还看到了荒原上新生的草芽,看到了金乌掠过天际时洒下的阳光,看到了自己在凡间写下第一卷书时,眼中的憧憬。
“薪火……不灭……”
苏墨的口中发出一声微弱的呢喃,他的意识彻底沉入了混沌之中。可就在他的意识消散的刹那,他体内的道种碎片突然开始发光。那些碎片是之前道种炸开时留下的,此刻竟在混沌之中开始重新凝聚。
与此同时,生灭熔炉之中的混沌光海,突然开始疯狂旋转。原本融合在一起的生灭二力、天门符文与三界愿力,在光海之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是一片极致的混沌,那里没有生,也没有灭,只有一片虚无。
可这片虚无之中,却蕴含着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
那是混沌孕道的力量。
“嗡——”
一声清脆的嗡鸣响起,漩涡的中心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芒。这道光芒起初只有米粒大小,可在吸入了愿力薪火的力量后,开始迅速扩大。光芒之中,隐隐有一道新的道种在缓缓成型,这道道种不再是单一的生灭之力,而是融合了混沌、愿力、天门符文等所有力量的全新道种。
“这……这是什么力量?”座婷神女的眼中充满了震惊,她能感受到,这道光芒之中蕴含着一股足以颠覆三界的力量。杨戬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死死地盯着漩涡中心的光芒,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寂灭道祖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空洞的眼窝之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忌惮。“混沌孕道……你竟然触碰到了创世的境界!”他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惊恐,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蝼蚁,竟然能在他的压迫下,领悟到如此强大的力量。
他不再保留任何力量,将自身的全部寂灭之力都融入了黑色海洋之中。黑色海洋骤然掀起万丈巨浪,朝着生灭熔炉与漩涡中心的光芒疯狂扑去。他想要在新的道种成型之前,将苏墨彻底抹杀。
可已经晚了。
当黑色海洋扑到熔炉之前的刹那,漩涡中心的光芒骤然暴涨。新的道种终于彻底成型,它悬浮在混沌光海之中,散发出一股温和却又无可匹敌的力量。这股力量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黑色海洋开始迅速消融,漆黑长矛纷纷化为乌有,就连寂灭道祖周身的死寂之气,都被这股力量逼得不断后退。
苏墨的意识在混沌之中缓缓苏醒,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新道种的存在。他与新道种之间,有着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他抬手一指,新道种缓缓融入了生灭熔炉之中。
这一刻,生灭熔炉彻底变了。
炉身不再是青黑二色,也不再有金色的天门符文,而是化作了一片混沌的颜色。炉下的愿力薪火,也不再是熊熊燃烧的火焰,而是化作了无数道细微的光丝,源源不断地为熔炉提供力量。
“寂灭道祖,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生灭之道!”
苏墨的声音再次传遍三界,这一次,声音之中充满了自信与从容。他抬手一挥,生灭熔炉猛地旋转起来,炉口对准寂灭道祖,一股融合了混沌孕道之力的光柱,骤然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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