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妥当，他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雪地里的“齿轮”上。朱允通正踩着雪球，笑得前仰后合，朱允炆则在尝试堆一个更大的“齿轮”，鼻尖冻得通红，却浑然不觉。
这温馨的画面，落在不远处的廊下，却激起了另一番心思。
吕氏披着厚厚的狐裘，站在廊柱后，冷冷地看着雪地里的三个孩子。她的目光掠过朱允凡，最终落在朱允炆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这孩子，又被朱允凡带得只顾着玩了。
更让她心头冒火的，是不远处常氏的寝殿。那里时不时传来笑声，朱标一早就过去了，说是要陪着怀孕的常氏晒太阳。自从常氏怀上第二胎，朱标几乎天天都往那边去，对自己这边越来越冷淡，连句像样的问候都没有。
“凭什么？”吕氏攥紧了帕子，指节泛白。常氏出身名门又如何？不就是先生了个儿子吗？如今朱允凡风头正盛，常氏更是母凭子贵，连土火炉、暖炕这些让陛下赞不绝口的“功劳”，都成了常氏在人前炫耀的资本。
方才她去给马皇后请安，路过御花园时，正撞见常氏和几位命妇说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着“凡儿这孩子就是心细，知道百姓过冬难”，那副贤淑得意的样子，看得吕氏恨不得上前撕烂她的脸。
“不就是些土疙瘩么？”吕氏在心里冷笑，“若不是文儿年纪小，轮得到朱允凡出风头？等文儿长大了，定要让他知道，谁才是东宫真正的主人！”
她瞥了一眼雪地里的朱允炆，心中的怨恨更甚。这儿子若是有朱允凡一半的心思，何至于让自己如此费心？
“侧妃娘娘，天凉了，咱们回吧。”身边的嬷嬷轻声劝道。
吕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转身往自己的寝殿走去。路过朱允凡他们身边时，她停下脚步，挤出一抹笑容：“文儿，玩了这许久，该回去温书了。”
朱允炆正玩到兴头上，闻言嘟囔道：“母妃，我再玩会儿……”
“听话。”吕氏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朱允凡适时开口：“二弟，那就先回去吧，明日咱们再玩‘齿轮’。”
朱允炆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吕氏离开，走前还回头望了一眼雪地里的雪球“齿轮”。
吕氏走得极快，朱允炆小跑着才能跟上。进了寝殿，她立刻收起笑容，厉声问道：“今日朱允凡有没有看什么特别的书？有没有跟你说什么要紧的话？”
朱允炆摇摇头：“大哥就教我们堆‘齿轮’了，还说那东西能让水车转得快。”
“又是这些没用的！”吕氏气得将帕子摔在桌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要盯着他的动静！你倒好，只顾着玩！”
朱允炆被骂得委屈，眼圈红了：“可是大哥说，那不是没用的……”
“他说什么你都信？”吕氏更气了，“他是想让你玩物丧志！你是东宫次子，将来要……”
“够了！”朱允炆突然喊道，“我不想听这些！我就想堆齿轮！”
说完，他转身跑进内室，“砰”地关上了门。
吕氏被儿子吼得一愣，随即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这才多久？朱允凡就把文儿带得跟自己离心了？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看来，不能再等了。朱允凡的势力越来越大，民心、圣宠、甚至连文儿的心，都在往他那边偏……必须想个法子，让他栽个跟头。
窗外的雪还在下，吕氏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串雪球“齿轮”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
雪地里，朱允凡看着吕氏母子离去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淡了几分。
【董健道：“吕氏那眼神，恨不得吃了你。看来她是急了。”】
“急了才好。”朱允凡拍掉手上的雪，“狗急了才会跳墙，露出破绽。”
他看向朱允通，笑道：“走，大哥带你去看个好东西——我让人做了个能自己转的小风车，就用方才说的‘齿轮’原理做的。”
朱允通立刻欢呼起来，拉着朱允凡的手往内院跑。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朱允凡牵着弟弟的手，一步步往前走，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的轻响。
他知道，吕氏的反扑不会太远，刘三吾的转变也非一日之功，但他不急。
暖炕已暖了民心，齿轮将带动新的生机，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风卫，正静静等待着时机。
【双魂系统正在激活中……激活进度：38.8%……】
进度条又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丝。朱允凡低头看向朱允通兴奋的脸，心中一片清明——前路纵有风雪，只要守住这份让百姓过好日子的初心，便无惧任何阴霾。
毕竟，春天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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