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朝堂舌战儒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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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五年，九月初五，早朝。
太和殿内气氛肃然，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众人目光时不时瞟向御座旁的小杌子——那是特意为皇长孙朱允凡设的，谁也没想到，今日竟会让一个八岁孩童登上这朝堂之巅。
朱元璋端坐龙椅，面色平静，指尖却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连日来，儒家两派为朱允凡的言论争执不休，朝堂几乎成了辩论场，连各地政务都耽搁了不少。他索性下旨，让朱允凡亲自来朝堂回话——既是想看看这孙儿能否顶住压力，也是想借他的嘴，彻底打破这僵局。
“陛下，时辰到了。”太监低声提醒。
朱元璋点点头，朗声道：“宣皇长孙朱允凡。”
“宣皇长孙朱允凡上殿——”
随着唱喏声，朱允凡身着一身小小的蟒纹常服，步履沉稳地走进太和殿。他没有丝毫怯场，走到殿中，对着朱元璋行三跪九叩大礼：“孙儿朱允凡，参见皇爷爷。”
“平身吧。”朱元璋的声音带着一丝暖意，“今日让你上殿，是因连日来众卿为你之前的言论争论不休。你且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你的想法说清楚。”
朱允凡起身，目光扫过两侧的官员。他看到了刘三吾等守旧派眼中的质疑，看到了蓝玉、郁新等支持派眼中的鼓励，也看到了更多人眼中的好奇与观望。
【董健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凡子，重头戏来了。这些老狐狸个个精明，说话得小心，既要守住咱们的观点，又不能把他们逼得太急。”】
【富秋兴也道：“用他们能听懂的话，讲他们想不到的理。儒家讲究‘中庸’，咱们就用‘中庸’的法子，把他们绕进来。”】
朱允凡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回皇爷爷，回各位大人。孙儿前些日子说‘儒家有局限’，并非要否定儒家，而是觉得，任何学说若一成不变，便会僵化。就像再好的种子，种在不合适的土壤里，也长不出好庄稼。”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了几分。他没有直接反驳，反而用了个比喻，既点明了观点，又没让守旧派觉得被冒犯。
刘三吾果然按捺不住，出列躬身道：“敢问殿下，儒家传承千年，历代明君皆以之为治国根本，不知其‘局限’何在？殿下说‘儒家有缺点’，还请明示。”
他须发皆白，声音却中气十足，显然是有备而来。
朱允凡看向他，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刘大人是饱学鸿儒，孙儿不敢班门弄斧。只是孙儿以为，儒家之‘局限’，不在其理，而在后人之‘用’。”
“哦？”刘三吾挑眉，“愿闻其详。”
“孔夫子说‘仁者爱人’，这是至理名言。”朱允凡缓缓道，“可后世有些儒生，把‘爱人’只当成了嘴上的道理，见百姓饥寒交迫，却只会说‘此乃命也’；见贪官污吏横行，却只会劝‘君子喻于义’。这不是儒家的错，是用儒家的人，忘了‘爱人’要落到实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户部尚书郁新：“就像郁大人掌管的赈灾粮，若只靠‘仁政’二字，能自动飞到百姓碗里吗？不能。得靠官员清廉，靠驿站快捷，靠粮仓充足——这些，都不是光读《论语》就能做到的。”
郁新连忙点头：“殿下所言极是！去年陕西赈灾，若不是陛下严令严查贪腐，又采纳殿下的建议，提前调运土豆种薯，不知还要饿死多少百姓！”
刘三吾脸色微变，反驳道：“殿下此言差矣！‘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儒家讲究的是‘知行合一’，怎会只说不做？”
“正是‘知行合一’。”朱允凡接过话头，语气愈发恳切，“可‘行’什么？怎么‘行’？孔夫子没见过土豆，没见过水车，更没见过我大明的疆域之广、百姓之多。他的道理是根，我们得顺着这根，长出新的枝叶，才能适应这大明的土壤。”
他看向朱元璋，又转向众臣：“就像皇爷爷，推翻元朝时，用的是‘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的大义，这是儒家的‘华夷之辨’；可治理大义时，又兴农桑、减赋税，这是墨家的‘兼爱’、农家的‘务实’。皇爷爷没有拘泥于一家之言，才创下这大明盛世。”
这话既捧了朱元璋，又暗暗点出“博采众长”的道理，让不少中间派官员暗暗点头。
刘三吾却不肯罢休：“殿下说要‘长出新枝叶’，可若离了儒家的根，不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刘大人放心，根不会断。”朱允凡微微一笑，“‘忠孝节义’是根，‘民为邦本’是根，‘天下大同’是根。这些，孙儿从未说过要丢。孙儿说的是，不能让‘枝叶’遮住了‘根’，更不能让‘枯枝败叶’坏了‘根’。”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就像有些儒生，把‘刑不上大夫’当成护身符，贪赃枉法还振振有词；把‘女子无才便是德’挂在嘴边，埋没多少有识之士；把‘重农抑商’奉若圭臬，忘了商贾流通能让百姓丰衣足食——这些，难道是儒家的本意？不，这是后人扭曲了儒家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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