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视角的转变很重要。莫雷诺点头:“王院士说得对。我们或许应该成立的不是‘安全审查委员会’,而是‘文明学习指导委员会’,负责规划全人类的学习路径、资源分配、进度评估。”
“但时间有限,”法国国家科研中心代表提醒,“距离对齐时刻只有一个月。我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建立一套全球学习体系。”
“也许不需要建立新体系,”林晚月提出一个新思路,“晶灵文明的教学已经融入了地球生态系统本身。土壤、水、空气、生物多样性——这些都是教学材料。全球各地的人们,都可以通过研究本地的生态现象,学习相同的原理。就像不同国家的学生用不同语言学习相同的数学公式。”
这个想法引发了热烈讨论。英国皇家学会代表展示了初步模拟:如果通过全球生态监测网络,将各地的环境数据与教学系统对接,可能形成一个分布式的、去中心化的学习网络。非洲的科学家研究草原生态,南美的团队研究雨林,北欧的专家研究冻土,东亚的研究者研究农田……各自从不同角度,学习相同的生态智慧原理。
“这就像是文明层面的‘合作学习’,”巴西科学院代表兴奋地说,“每个文化都有独特的生态知识传统,这些传统可能正好对应系统教学的某个方面。比如亚马逊原住民对植物间信息传递的理解,可能帮助我们破译系统关于‘生命网络’的章节。”
讨论越来越深入,越来越有建设性。林晚月看着屏幕上来自不同大陆、不同文化的面孔,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含义。在面对超越国界、超越文明的智慧遗产时,人类的本能反应不是分裂,而是寻求合作,寻求共同理解。
会议进行到第三个小时,达成了初步共识:
第一,成立“地球文明学习网络”临时指导委员会,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协调,各国科学机构参与,守护者团队和深蓝组织担任技术顾问。
第二,在确保生态安全的前提下,逐步开放七个遗迹点的部分数据接口,接入全球学习网络。
第三,启动“生态智慧基础研究”全球合作计划,资助各国团队研究本土生态系统中的信息结构,寻找与教学系统的对应关系。
第四,设立知识共享平台,所有研究成果实时公开,避免知识垄断和重复研究。
第五,建立安全监测机制,不是过滤知识,而是监测学习过程对地球生态系统的影响,确保平衡。
这五条共识,标志着人类文明开始以集体的、有序的方式,面对晶灵文明的遗产。不是争夺,而是学习;不是恐惧,而是敬畏;不是独占,而是共享。
会议结束时,莫雷诺总结:“今天可能是人类文明史上一个转折点。我们第一次意识到,我们不仅是一个星球上的居民,也是一个教室里的学生。我们面对的老师,来自遥远的过去,或者遥远的星空。而我们这些学生,需要学会如何一起学习,一起成长。”
屏幕一个个暗下去。林晚月关掉变声设备,长长地舒了口气。
岩恩一直坐在角落旁听,这时才开口:“林姐姐,他们……能合作好吗?”
“会有分歧,会有困难,”林晚月摸摸孩子的头,“但今天是一个好的开始。当大家意识到我们面对的是整个文明的课程,而不是某个国家的专利时,合作就成了唯一合理的选择。”
接下来的几天,全球科学界以惊人的效率行动起来。“地球文明学习网络”的临时网站上线,七种语言界面,开放注册的第一天就有来自127个国家的三千多个科研团队申请加入。数据共享协议在三天内完成起草和签署,虽然细节还在磨合,但基本原则已经确立:开放、透明、合作。
在三岔河,林晚月团队接到了新任务:将第一章“高维几何的三维投影”的教学内容,整理成适合不同文化背景学习者理解的教材。这不是简单的翻译,而是文化转译——如何让亚马逊的土着、撒哈拉的牧民、西伯利亚的猎人,都能从他们熟悉的环境中,理解同样的数学原理。
团队开始了紧张的工作。徐静负责数学部分的标准化表述,老李负责实验案例的收集,岩恩和孩子们负责制作直观的教学动画——用土壤荧光的动态图像,展示高维结构在三维空间中的投影变化。
林晚月则思考更深层的问题:教学系统如何评估学习进度?如何调整教学内容?是否会有“考试”或“评估”?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一周后意外地显现了。
那天清晨,杨老爷子急匆匆地来到实验室,手里捧着一个陶罐。“林总,您看这个。”
陶罐里是试验田的土壤,但土壤表面长出了一层奇特的“霜”——不是冰霜,而是一种银白色的微晶,晶体排列成规则的六边形网格,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今早我去田里,看见好几片地都长了这东西,”老人说,“不像是霉菌,也不像是盐碱。我活了七十多年,从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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