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英雄。”林晚月认真地说。
男孩点点头,眼中含着泪,但努力没让它流下来:“我会记住她的。永远记住。”
送走孩子们,林晚月回到医院——陆北辰需要继续治疗,她的伤也需要复查。两人被安排在同一间病房,这次是双人间,有窗,可以看到楼下的花园。
护士来换药时,陆北辰的伤口情况不太好——长途奔波加上感染,有些地方开始化脓。医生皱着眉头说:“必须再做一次清创手术,不然可能会留下永久性损伤。”
“什么时候可以做?”陆北辰问。
“明天上午。”医生说,“但术后需要绝对静养,至少两周不能下床。”
陆北辰看向林晚月,眼中闪过一丝歉意。林晚月摇摇头:“我陪你。”
手术安排在第二天上午九点。不算大手术,但因为在腿上,麻醉需要半身。陆北辰被推进手术室前,拉着林晚月的手:“别担心,我很快出来。”
“嗯。”林晚月点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红灯亮起。林晚月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那扇门,忽然感到一阵恍惚。
这一年多来,她经历了太多——重生,摆摊,开店,扩张,遇见陆北辰,发现身世,寻找母亲,失去母亲。像一场漫长而激烈的梦,醒来时浑身是伤,但手里握着真实。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走过的护士脚步声。窗外,秋日的阳光很好,银杏树金黄的叶子在风中摇晃,洒下一地碎金。
林晚月从包里拿出母亲留给她的那个布包。除了证据文件,里面还有几件小东西——一个褪色的红头绳,一枚生锈的纽扣,一张模糊的婴儿脚印拓片,还有一封很短的信。
信是秦素心很多年前写的,可能是刚躲进山里的时候。字迹有些潦草,纸张泛黄发脆:
“给我的孩子: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妈妈活着的每一天,都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有件事要告诉你。你的名字,晚月,不是你父亲取的,是我取的。因为我生你那晚,月亮特别亮,特别圆,从产房的窗户照进来,像一地的碎银。那时我就想,无论将来多难,我的女儿都要像那晚的月亮一样,就算在最深的夜里,也要发光。
妈妈爱你。永远爱你。
素心”
信很短,但林晚月看了很久。每一个字,都像母亲的手,轻轻拂过她心上最深的伤口。
原来她的名字,是月光。是黑暗中的光。
她小心地把信折好,放回布包。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花园里,有几个病人在散步,有家属推着轮椅,有孩子追逐嬉戏。平凡的人间烟火,平凡的生老病死。
原来最珍贵的,不是惊天动地的传奇,而是这样寻常的、可以呼吸的日常。
手术进行了两个多小时。门开时,陆北辰被推出来,还昏迷着。麻药没过,他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手术很成功。”医生说,“清除了所有感染组织,接下来就是好好休养了。但腿伤太重,以后可能会有轻微跛行,阴雨天会疼。”
“能走路就好。”林晚月说。
病房里,陆北辰渐渐醒来。麻药退去,疼痛开始清晰。他皱着眉,额头上渗出冷汗。林晚月用湿毛巾给他擦脸,小声问:“疼吗?”
“还好。”陆北辰的声音沙哑。
护士来打了止痛针。疼痛缓解后,陆北辰的精神好了一些。他看着林晚月,忽然说:“晚月,我们结婚吧。”
林晚月愣住了。
“不是现在。”陆北辰微笑,“等我伤好了。但我想正式向你求婚,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给你一个真正的婚礼。”
林晚月的眼眶热了:“为什么是现在提?”
“因为生命太脆弱了。”陆北辰看着她,“我们经历了太多生死,太多离别。我不想再等了。我想和你成为真正的家人,法律上的,名义上的,所有意义上的。”
他顿了顿:“而且,我想和你一起,建立一个家。一个我们可以回去的地方,一个可以保护我们在乎的人的地方,一个……可以养育孩子的地方。”
林晚月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哽咽着说:“好。但婚礼要在废墟上办。”
陆北辰不解:“废墟?”
“嗯。”林晚月擦掉眼泪,“我妈的骨灰,我带了一点回来。我想洒在三岔河,洒在她守护了一辈子的地方。然后在那个石台——那个祭天台,办我们的婚礼。”
她看着陆北辰:“在毁灭发生的地方,开始新生。在死亡见证过的地方,承诺永恒。你愿意吗?”
陆北辰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好。在废墟上,牵着手,重新开始。”
一周后,陆北辰可以下床了。虽然还需要拐杖,但已经能慢慢行走。林晚月的伤基本愈合,只留下浅浅的疤痕。
他们开始准备重返云南。这一次,不是为了逃亡,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告别,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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