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周建军试探地问,“哪怕只是报个平安?”
林晚月握紧了听筒,指尖发白。她想打,很想。想听听他的声音,想知道他好不好,想告诉他她也很想他。但她不能。一旦打通那个电话,一旦听到他的声音,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可能会瞬间崩塌。
“暂时不。”她最终说,声音有些哑,“等我理清楚一些事再说。”
周建军没有再劝:“好吧。那你一个人在上海小心。我查到什么会立刻告诉你。”
挂断电话,林晚月站在窗前,看着晨光中渐渐苏醒的城市。街道上开始有了车流,有了行人,有了生活的喧嚣。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像一个旁观者,隔着玻璃观察着另一个世界。
手机震动了一下,又是一条短信,来自另一个陌生号码:
“林小姐,我是陆先生安排在上海保护您的人。我们已经在您公寓楼下,三班轮值,确保您的安全。有任何需要,请随时联系这个号码。另:陆先生让我转告您,无论您做什么决定,他都会尊重,只希望您平安。——陈”
林晚月看着这条短信,眼眶发热。即使在她离开之后,即使在她拒绝联系之后,陆北辰依然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关心她。这种无条件的守护,让她既感动又愧疚。
她走到窗边,向下望去。公寓楼下的街角,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很普通,很不起眼。但仔细看,能发现车里有人,而且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陆北辰的人。
他一直都这样,做了十分,只说一分。就像当初在怒江,他明明安排了那么多人暗中保护她,却从来不说;就像现在,他明明可以派人强行把她带回去,却选择尊重她的选择,只是默默守护。
林晚月拿起手机,回复了那条短信:“谢谢。请转告陆先生,我一切都好,让他照顾好自己,按时换药。”
短信很快回复:“收到。陆先生说,他会照顾好自己,请您也一定保重。”
简单的对话,克制的情感,却让林晚月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起来。
她不能一直沉浸在情绪中。母亲还在危险中,真相还在迷雾中,她必须继续前进。
上午九点,林晚月再次离开公寓。这次她没有叫车,而是步行走向附近的地铁站。她需要感受这座城市的脉搏,需要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十月的上海已经有了凉意,但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金边,街道两旁的老洋房在晨光中显得静谧而优雅。行人匆匆,车流不息,一切都充满活力,与她内心的沉重形成鲜明对比。
林晚月走进一家街角的咖啡馆,点了杯美式咖啡,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她拿出沈砚给的资料,再次翻阅,但这次她的注意力不在那些文字上,而在资料本身。
纸张的质地,油墨的气味,装订的方式,笔记的笔迹……她在寻找线索,寻找那些文字之外的信息。
沈砚的笔记是用蓝色墨水写的,笔迹工整,笔画有力,看得出书写者是个严谨、有条理的人。但林晚月注意到,笔记的前半部分和后半部分,笔迹有细微的差异——前半部分更流畅,更自然;后半部分虽然依旧工整,但笔画间多了些刻意的控制,像是书写者在刻意模仿自己以前的笔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些笔记可能不是一次性写成的?意味着后半部分可能是后来补写的?或者意味着……笔记的撰写者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林晚月的心跳加快了。她继续翻看照片。照片大多是黑白的,有些已经泛黄,边缘有被反复摩挲的痕迹。照片的拍摄角度都很隐蔽,显然是偷拍。但有几张照片的构图和光线明显比其他照片专业——那不是普通的偷拍,而是经过精心策划的拍摄。
比如那张秦素心在医院门口的照片。照片上的秦素心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夹,正从医院大门走出来。光线从侧面打来,在她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突出了她精致的五官和专注的神情。这不是一张简单的监视照片,更像是一张……肖像照。
林晚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她翻到资料中关于秦素心“死亡”记录的部分。
那是几份文件的复印件——死亡证明、医院记录、火化证明。文件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但基本信息清晰:秦素心,女,1953年出生,1985年6月15日因“突发性心肌梗死”在省第一人民医院去世,享年32岁。死亡证明上有医生的签名和医院的公章,火化证明上有殡仪馆的印章。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规,很完整。
但林晚月注意到一个细节:死亡证明和火化证明上的日期是同一天——1985年6月15日。也就是说,秦素心“死亡”当天就被火化了。这在当时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先例,特别是对于“突发疾病死亡”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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