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怕。”陆北辰坦白地说,“我怕距离会变成永远,怕冷静会变成冷漠,怕一旦放手,就再也抓不住了。”
病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暮色完全降临,窗外亮起了零星的灯火。远处怒江的水声隐隐传来,像这个夜晚沉重的心跳。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沈律师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对不起打扰你们。”他说,“但有紧急情况。”
陆北辰立刻警觉起来:“什么情况?”
“‘赤眼’组织的人找到了秦素心同志。”沈律师的话像一颗炸弹,在病房里炸开。
林晚月猛地转过身,脸色瞬间苍白:“什么?我母亲……她在哪里?”
“在和顺村上游的嘎木寨。”沈律师说,“我们的人一直在暗中保护她,但今天下午,‘赤眼’组织的一支小队出现在寨子附近。他们伪装成地质考察队,但装备和行踪都很可疑。”
“她现在安全吗?”陆北辰急切地问。
“暂时安全。我们的人已经把她转移到寨子里的一个安全屋,但对方人多,装备精良,如果硬拼,我们可能抵挡不住。”沈律师说,“而且……他们可能已经知道你们在这里了。”
林晚月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窗台,才勉强站稳。母亲,那个她找了二十四年的母亲,那个孤独生活了半生的母亲,现在正处在危险之中。而她,却在这里,为了一段让她恐惧的爱情而犹豫不决。
“我们必须去救她。”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自己。
“不能去。”陆北辰反对,“太危险了。‘赤眼’组织是国际犯罪集团,手段狠辣。他们既然已经找到秦素心同志,一定布下了陷阱,等着我们去。”
“那难道就看着我母亲陷入危险吗?”林晚月的声音提高了,“她为了我,已经牺牲了二十四年的人生!我不能让她再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所以更不能去!”陆北辰挣扎着坐起来,“晚月,你想想,他们为什么找秦素心同志?是为了通过她找到你,找到秦卫东,找到三岔河的样本!如果你去了,就正中他们的下怀!”
“但我不能不管她!”林晚月的情绪激动起来,“陆北辰,那是我母亲!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找了二十四年,终于知道她在哪里,现在她因为我而陷入危险,你让我怎么袖手旁观?”
陆北辰看着她眼中的坚决,知道劝不住她。但想到她可能面临的危险,想到“赤眼”组织那些传闻中的手段,他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如果你非要去,”他最终说,声音嘶哑,“那我陪你去。但你要答应我,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不要冲动。”
“不行。”林晚月摇头,“你受伤了,需要休养。而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而且昨晚的事让我明白,当我们在一起时,你会因为我而失控,我会因为你的失控而害怕。在这种状态下,我们无法冷静应对危险。”
陆北辰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了,她不仅因为危险而拒绝他同行,更因为对他的恐惧而拒绝他同行。这个认知,比伤口更痛,比死亡更可怕。
“晚月,”他的声音几近哀求,“让我去吧。我可以控制自己,我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林晚月打断他,眼中含着泪,但语气尖锐,“陆北辰,你昨晚也保证过不会伤害我,但你做到了吗?在那种极端情况下,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你拿什么向我保证?”
这话太尖锐,太真实,像一把锋利的刀,刺穿了陆北辰所有的防御。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是啊,他拿什么保证?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看到她面临危险时,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沈律师看着这对痛苦挣扎的恋人,心中不忍,但不得不开口:“林小姐,陆先生,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秦素心同志那边情况危急,我们必须立刻做决定。”
林晚月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沈律师,请安排车,我现在就去嘎木寨。陆北辰受伤了,需要留在这里休养。”
“晚月!”陆北辰想从床上起来,但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重重摔了回去。
“你看,”林晚月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眼泪又涌了上来,“你现在连站起来都困难,怎么去救我母亲?去了也只是累赘。”
这话说得很重,很伤人。但林晚月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留下来,才能让他安全。
陆北辰的脸变得惨白。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决绝和痛苦,忽然明白了——她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他,就像秦素心当年用“假死”保护周毅一样。她宁可让他恨她,宁可让他痛苦,也要他活着。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他感到温暖,反而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绝望的悲哀。难道他们注定要重复上一代的悲剧吗?难道相爱的人,一定要用伤害彼此的方式,来表达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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