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玉佩,像一块烧红的炭,在叶青玄掌心灼烧。
它的热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穿透皮肉,直抵心脉。
玉佩的指向,并非阴森的奉天司大牢,也不是任何一座戒备森严的府邸。
而是更远,更繁华,也更污浊的方向。
城东,销金窟,风月地。
——潇湘馆。
京城最大,最奢华,夜夜笙歌不息的青楼。
叶青玄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犹如深不见底的古井。
好一个灯下黑!
好一个大隐隐于市!
谁能想到,万劫宗竟敢将炼制“人丹”这种惨无人道、天理不容的邪恶勾当,安置在全京城最纸醉金迷,也最鱼龙混杂的烟花之地。
这里人来人往,气息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是天然的屏障。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这帮魔崽子,倒是深谙此道。
与此同时,总都护府内,曾几何抱着一摞卷宗,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的兴奋与惊骇交织在一起。
“头儿!薛大人!”
他甚至来不及喘匀气,就将一份关于“神仙散”的卷宗,“啪”地一声摊在桌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查到了!这种最近在权贵圈子里悄悄流行的‘神仙散’,它的配方,跟咱们之前缴获的‘血丹’残渣成分,有七成相似!”
薛文诚一把抓过卷宗,目光如电,迅速扫过。
只一眼,他的脸色便彻底阴沉下来,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潇湘馆……又是这个潇湘馆……”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这‘神仙散’,正是通过潇湘馆的头牌清倌人,作为价值千金的‘赠礼’,送入那些达官显贵的内宅。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们不是在送礼,他们是在喂毒!”
用这种能让人飘飘欲仙,却又在不知不觉中侵蚀心智、掏空身体的慢性毒药,将朝堂上那些意志不坚的衮衮诸公,变成一个个提线木偶。
这手段,比明刀明枪的刺杀,要歹毒百倍!
莲堂!
以绝色女子为刀,以枕边香风为刃,探私密,下蛊毒,腐蚀权贵,杀人于无形。
叶青玄的脑中,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成型。
参太堂负责炼制丹药,提供“原料”与“产品”。
莲堂负责渠道销售,将“神仙散”送入权贵之手,同时收集情报,物色新的“药材”。
赤火堂则充当打手,负责武力清除所有敢于阻碍这张毒网的障碍。
十大堂口,环环相扣,分工明确,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大毒蛛,早已将蛛网,铺满了整个京城。
“京城的龙气,压制了我的内气。”叶青玄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道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一身实力,最多只能发挥出八成。”
这是他踏入京城后,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这种来自天地规则层面的压制。
那是一种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沉重感,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每一次调动内气,都比在临渊郡时要多耗费几分力气。
“这很正常。”薛文诚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沉的疲惫,“京城是国朝龙脉汇聚之地,气运所钟,对所有非官身,且实力达到一定境界的武者,都有天然的压制。你如今是陛下亲封的金牌神捕,有官气护体,龙气对你的压制已经算是轻的。若是寻常江湖草莽,一身实力能发挥出一半,都算他根基扎实了。”
叶青玄了然。
难怪万劫宗要费尽心机渗透官场,原来还有这一层缘故。
在京城这地方,有官身和没官身,完全是两种待遇。
“潇湘馆,我去。”他看向薛文诚,没有用商量的语气,而是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不行!太危险了!”薛文诚想也不想,立刻反对,“那里是莲堂和参太堂在京城的总舵,是他们的心腹之地!里面高手如云,机关密布,你一个人去,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我有分寸。”叶青玄的眼神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更何况……”
他嘴角微微一撇,带了点自嘲的意味。
“我这身行头,不去潇湘馆逛逛,岂不是白买了?”
薛文诚看着他身上那套崭新的,绣着暗纹的锦缎华服,一时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当晚。
华灯初上,秦淮河畔烟波画船,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潇湘馆前,车水马龙,亮如白昼。
叶青玄一改往日的低调内敛,手中摇着一把洒金折扇,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佳的羊脂美玉,身后跟着两个临时从奉天司借来、扮作家丁的精干捕快,活脱脱一个从江南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豪门纨绔。
他走路的姿势都带着三分摇晃,七分嚣张,下巴抬得能看见天。
“哟,这位爷,面生得很呐!第一次来咱们潇湘馆?”一个体态丰腴,脸上搽着厚厚脂粉的老鸨,扭着水蛇腰,带着一阵香风就迎了上来,一双眼睛在他身上滴溜溜地打转,像是在估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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