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三十里外,有一片荒芜的乱石坡。
这地方从前是个银矿,开采了十几年,挖空了山腹,后来矿脉枯竭,便荒废在那里。平日里连打柴的都不愿来,因为矿洞深邃,常年不见阳光,阴气极重。
叶青玄骑马立在坡顶,眯着眼望向那片乱石堆。
“总捕,就是这儿?”魏大通牵着马,走上前来。
“嗯。”
叶青玄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魏大通,“你们在外面守着,我进去看看。”
“可是——”
“听令。”
魏大通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话。
叶青玄独自走向矿洞。
洞口长满了藤蔓和荆棘,像张开的巨口。他侧身挤过去,刚踏进洞内,便闻到一股古怪的气味。
那味道说不上腥,也说不上臭,倒有几分像药铺里晒干的草药混了硫磺,又夹杂着别的什么东西。
他曾在黑市见过“万劫宗药方”炼制时的痕迹,那气味和眼下这股子味道,竟有七八分相似。
叶青玄屏住呼吸,沿着矿道往里走。
脚下的地面湿滑,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来,砸在后颈上,透着一股子寒气。矿道越往里越窄,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开采时留下的斧凿痕迹,在火把的光影下,像一道道狰狞的疤。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火光。
叶青玄熄灭手中的火把,贴着墙壁往前摸。
矿道在这里忽然开阔起来,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石室。石室正中央,摆着七八只铁鼎,鼎下燃着炭火,鼎里咕嘟咕嘟翻滚着黑褐色的药液。
药液散发出浓烈的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石室的一侧,堆放着成麻袋的药材。另一侧的木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瓷瓶,每个瓷瓶上都贴着黄纸,写着“傀儡丹·试品”五个字。
叶青玄心头一震。
这里果然是万魔教的炼丹房!
他正要上前查看,耳边忽然传来脚步声。
“老三,今天又炼废了多少炉?”
“三炉。唉,这药方太邪门,没有特殊血脉的人做药引,成丹率实在太低。”
两个万魔教徒从石室另一侧的岔道走了出来,一边说话一边朝铁鼎走去。
叶青玄身形一闪,躲到石室角落的阴影里。
“大执事那边催得紧,说是再过三天,就要把这批傀儡丹送到总舵去。咱们这进度,怕是要误事。”
“误事又如何?没血脉做药引,神仙来了也炼不出来!”
“你小声点!万一被大执事听见——”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气息忽然从岔道深处涌来。
那气息阴寒凌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刺人的心口。
两个万魔教徒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执事!”
叶青玄浑身汗毛倒竖。
这气息之强,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人,甚至比慕婉君还要强出数倍!
内气境圆满!
他屏住呼吸,将“韬光养晦之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岔道里走出一个身披黑袍的人。
那人戴着青铜面具,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没有一丝温度,像两潭死水。
“炼废了三炉?”
“是……是……”
“废物。”
黑袍人抬起手,随意地一挥。
两个万魔教徒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软软倒在地上,七窍流血而亡。
叶青玄瞳孔一缩。
这就是万魔教真正的大执事!
黑袍人走到铁鼎旁,俯身看了看里面的药液,又走到木架边,拿起一个瓷瓶,倒出一颗傀儡丹放在掌心端详。
“成丹率不足三成……看来,没有万劫宗血脉做药引,果然炼不出高品质的傀儡丹。”
他自言自语,声音沙哑低沉。
“那个叶青玄……他父亲当年参与过围剿,又在万劫宗的密室里待过。他兄妹俩身上,说不定就流淌着那种血脉。”
“既然如此,就把他们抓来试试。”
黑袍人将瓷瓶放回木架,转身朝岔道走去。
就在他即将离开石室的瞬间,他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
“谁在那里?”
叶青玄心脏猛地一跳。
被发现了!
他不再隐藏,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右手按在刀柄上。
黑袍人转过身,那双死水般的眼睛落在叶青玄身上,停留了片刻。
“炼肤三重……”他的声音透着几分意外,“年纪轻轻,便有这般修为,难怪萧云霆会看重你。”
“你就是万魔教的大执事?”
“不错。”黑袍人点点头,“我本以为,你会老老实实待在临渊郡城里,没想到你竟然能找到这里。”
“夜枭死了,你就是下一个。”
“哈哈哈——”黑袍人笑起来,笑声在石室里回荡,“就凭你?一个炼肤三重的小子?”
“不试试怎么知道?”
叶青玄拔刀出鞘,刀身在火光下泛着寒芒。
“有胆色。”黑袍人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青黑色的气流,“不过,胆色这种东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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