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有罪推定吗？”06号技术院长推了推眼镜，难得地开口，“技术院的原则是：在数据不完整的情况下，不做任何结论性判断。我们现在只有04号的一面之词，没有陆仁的说法，没有现场调查数据，甚至连W-741扇区的现状都不清楚——这种情况下做出决定，是不科学的。”
他的话引起了一些共鸣。
09号情报主管点头：“确实，情报工作最忌讳偏听偏信。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10号内务部长也道：“程序上，应该给陆仁申辩机会。”
眼看中间派开始动摇，04号急了。
就在这时，大厅的公共通讯屏突然亮起。
“技术院紧急通讯，来自公开投诉频道。”电子音响起，“发送者：薛冰儿（陆仁方代表）。内容：请求议会派遣监察部队，保护证人安全……”
讯息内容被完整播放出来。
大厅内一片寂静。
“看！陆仁自己都承认了！”04号像是抓住了把柄，“他承认带着那些所谓的‘证人’，承认被影刃拦截——这不正说明他心虚吗？”
“不，这说明他相信议会。”03号缓缓道，“相信议会会秉公处理，相信程序正义。”
他看向众人：“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陆仁方要求保护证人，04号方要求立即逮捕。双方说法完全对立。”
“我建议：举行紧急听证会。让陆仁通过远程投影到场陈述，让影刃也到场说明拦截理由。同时，派遣技术院观察团立刻前往W-741扇区实地调查——由明光带队，他是唯一去过九天十地试验区、了解情况的技术官员。”
这个提议相对中立。
06号第一个支持：“技术院同意。”
08号、09号、10号对视一眼，也陆续点头。
“同意。”
“同意。”
“同意。”
04号脸色铁青，但看到大势已去，只能咬牙道：“那至少要让影刃先把人控制起来！万一他们逃跑……”
“如果陆仁想逃跑，就不会发送求救讯息了。”03号淡淡道，“我相信，一个敢于向议会公开求救的人，不会逃避听证。”
他看向02号的投影：“02号，通知影刃：暂停一切行动，等待议会进一步指令。如果陆仁主动配合听证，不得使用武力。”
02号沉默良久，最终道：“……是。”
决议通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暂时平静。
三、信念的连接·三千七百亿的声音
W-741扇区外，对峙仍在继续。
影刃收到了议会的指令，脸色阴沉得可怕。但他不得不暂时停止攻击——至少在听证会结束前，他不能公然违抗议会决议。
“陆仁，算你走运。”影刃冷冷道，“但听证会改变不了什么。等议会走完那些无聊的程序，你的结局还是一样。”
星舟内，陆仁收到了03号发来的听证会通知。
“两个时辰后，通过信念投影远程参与。”薛冰儿读出通知内容，“要求我们提供W-741扇区现状的实时影像数据，作为证据的一部分。”
“实时影像？”时沫虚弱地问，“我们现在怎么获取？”
陆仁看向舷窗外那片正在苏醒的扇区，眼中闪过决断。
“我亲自去。”
“什么？！”薛冰儿和时沫同时惊呼。
“你现在这个状态，再进入扇区太危险了！”薛冰儿急道，“万一影刃趁机……”
“他不会。”陆仁摇头，“议会明确要求暂停行动，影刃不敢公然违抗。而且，我需要连接扇区内的众生，他们的真实状态，就是最好的证据。”
他看着那片星空：“五千年的统一，三千七百亿生灵失去了自我。现在他们刚刚苏醒，需要有人引导，需要有人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
“而我是那个打破统一塔的人，我有责任。”
时沫挣扎着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我的时间感应能力，能帮你更好地连接众生。”
“可是你的身体……”
“还撑得住。”时沫苍白的脸上露出微笑，“而且，这也是我的责任。作为时之守护者的圣女，我本该守护众生，却让他们承受了五千年的苦难。现在，至少让我做点什么。”
陆仁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
“好，我们一起去。冰儿，你留守星舟，保持和议会的通讯畅通。如果出现意外，立刻启动紧急跃迁——虽然成功概率不高，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明白。”薛冰儿咬牙，“你们一定要回来。”
星舟打开舱门，陆仁和时沫飞向W-741扇区。
进入扇区的瞬间，那种熟悉的、正在恢复的时间多样性扑面而来。但与之前不同的是，现在的扇区充满了混乱和……希望。
陆仁降落在最近的一颗居住星球上。
这是一颗典型的类地行星，陆地面积占40%，海洋60%。从太空看，星球表面布满了规整的几何图案——那是五千年统一生活留下的痕迹：完全按照统一模板建设的城市，完全按照统一节奏耕种的农田，完全按照统一轨迹运行的交通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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