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流逝的历史与模糊的未来
陆仁站在观测者-937的战舰传送室内。
暗金色的晶体悬浮在他面前，内部的数据流旋转速度越来越快，逐渐形成一个稳定的空间坐标。传送阵正在预热，复杂的机械结构发出低沉的嗡鸣，舱壁上的指示灯从红色缓慢转向绿色。
“还有最后三分钟。”观测者-937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光幕上快速操作，“传送目标：公共星域‘千层塔’试炼场第17号入口。时间流速设定：1:100，已锁定。塔内三百天，外界三天。”
陆仁闭着眼睛，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存在感0.76%，这个数值在混沌池中停滞了三天，没有再提升。混沌能量的修复效果遇到了瓶颈——不是能量不足，而是他的时间节点生命体结构在崩解后，出现了某种根本性的“缺损”。
这种缺损，现在开始显现影响了。
“陆仁。”观测者-937突然开口，“在传送前，有件事需要告诉你。”
陆仁睁开眼睛。
“关于时间法则的缺损。”观测者-937调出一个数据面板，上面显示着九天十地的实时法则监测图，“根据战舰的扫描结果，你所在的扇区，时间法则完整度虽然显示为100%，但那只是‘量’的完整。在‘质’的层面，出现了结构性缺损。”
陆仁皱眉：“什么意思？”
“简单说，”观测者-937指向面板上的几个闪烁点，“时间法则的某些‘维度连接点’断裂了。这会导致两个后果：第一，部分历史事件的时间线会变得模糊，难以追溯。第二，基于时间法则的未来预知能力会受到限制。”
他看向陆仁：“你是时间之主，应该已经感觉到了。”
陆仁沉默。
是的，他感觉到了。
就在昨天，当他试图追溯“剑阁覆灭”的确切时间点时，发现那段历史的时间线变得极其模糊。八万年前的某个具体日期，现在只能确定到“大概在那几年”。更早的一些历史，甚至出现了时间线交错重叠的现象。
而他对未来的感知——虽然时间之主的主要权能是操控，但基础的预知能力应该存在——现在几乎完全失效。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感知到下一秒可能发生的危机，或者某个决定的可能后果。
“缺损度多少？”陆仁问。
“精确数据需要深入扫描，但初步估计在3.7%左右。”观测者-937说，“这个数值看起来不大，但你要知道，时间法则的稳定性是‘全有或全无’的。哪怕只有0.1%的缺损，都可能导致整个时间体系逐渐崩解。”
“原因？”陆仁已经猜到了答案。
观测者-937叹了口气：“时之一族的全灭。他们是时之守护者文明的后裔，血脉中蕴含着稳定时间法则的特殊基因。八万年来，虽然他们被困在时间夹缝中，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九天十地时间体系的‘锚点’。”
“现在锚点全部消失，时间法则自然会出现松动和缺损。”
陆仁握紧拳头。
白时最后的话语在耳边回响：“陆仁哥哥……你会成为真正的守护者……”
可他连他们留下的“遗产”都没能守住。
“有修复的方法吗？”陆仁问。
观测者-937调出一份加密档案：“这是我从文明数据库中找到的零星记载。关于时之守护者文明，有这样一个传说：他们在每个庇护的扇区，都会留下一枚‘时光之种’。那是他们的文明传承核心，蕴含着完整的时间法则知识，也具备修补时间缺损的能力。”
“时光之种……”陆仁喃喃。
“但档案不完整，关键信息被加密了。”观测者-937说，“我只能推测，时光之种可能就藏在时之一族的原居住地——‘时间夹缝’的某个遗迹中。如果你能找到它，或许能修复时间缺损。”
他顿了顿：“但我要提醒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试炼。时间缺损的问题，可以等你转正后再处理。”
陆仁摇头：“不。时间缺损会影响整个九天十地的稳定性，也会影响我作为时间之主的权能。在试炼前，我必须先确认这个问题的严重程度。”
他看向传送阵：“传送能延迟吗？”
观测者-937皱眉：“传送窗口期只有三天，错过就要再等三个月。你确定要浪费时间去探查时间夹缝？”
“不是浪费。”陆仁说，“如果时间缺损真的严重到影响时间体系，那么就算我通过试炼转正，九天十地也可能在我离开期间崩溃。那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他计算着时间：“探查时间夹缝需要多久？”
观测者-937调出星图：“时间夹缝的坐标我有记录，就在虚空回廊附近的某个维度褶皱中。战舰全速航行，往返加上探查，最快需要……八个时辰。”
八个时辰，外界时间。
换算成塔内时间，大约是三十三天。
“可以接受。”陆仁说，“三十三天的时间，我可以压缩试炼进度来弥补。但探查时间夹缝，可能关乎整个九天十地的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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