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破碎通道·时空乱流
黑暗。
然后是无数色彩扭曲的光。
陆仁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一个疯狂旋转的万花筒，身体在失重与超重之间反复切换，五脏六腑仿佛都要从喉咙里挤出来。耳畔是尖锐的呼啸声——那不是风，而是空间本身被撕裂时发出的悲鸣。
他勉强睁开眼睛，看到的景象让他的意识几乎停滞。
通道内部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拼接而成的光怪陆离的隧道。左侧是熊熊燃烧的星辰残骸，右侧是冰封万里的古老战场，上方有神魔尸骸如流星般坠落，下方则是无底深渊，深渊中伸出无数苍白的手臂想要将他拖拽下去。
每一个景象都在快速闪灭，如同翻阅一本记录着上古历史的残破书页。
“这是……上古神战的记忆碎片？”陆仁心中震撼。
就在他试图看清更多时，一股狂暴的时空乱流猛地撞来。
“噗——”
陆仁喷出一口鲜血，护体真元瞬间破碎。混沌气息如同亿万根细针，穿透皮肤，刺入经脉，所过之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不堪。
怀中的天盘剧烈震动，散发出柔和的银光，将大部分混沌气息隔绝在外。但陆仁能感觉到，天盘的消耗正在急剧增加——原本在玄黄地能维持数个时辰的护主状态，在这里恐怕连一炷香都撑不住。
他艰难地回头望去。
通道入口正在快速缩小，从原本的十丈裂缝收缩到不足五丈。而在那缩小的光圈中，三道熟悉的身影正不顾一切地冲进来。
“不——回去！”陆仁嘶声大喊。
但声音在时空乱流中被撕得粉碎。
他看见薛冰儿泪流满面，玄冰神域在通道内艰难展开，试图稳住身形；苏沐雪咬着牙，冰魄真元化作丝线想要缠住他；林清音长剑出鞘，剑气斩开前方的乱流。
三个女子，三个愿意为他赴死的人。
陆仁眼眶发热，想要催动真元返回，但通道内的吸力越来越强，他的身体像断线风筝般被拖向深处。
“抓住我！”薛冰儿的手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衣角。
就在那一瞬间——
“咔嚓！”
通道入口彻底闭合。
最后的画面，是薛冰儿绝望的眼神，苏沐雪伸出的手，林清音斩出的剑气被乱流吞噬。然后，三道身影被狂暴的力量冲散，分别坠向不同的方向。
“冰儿！沐雪！清音！”陆仁的声音在喉咙里哽咽。
通道开始崩塌。
四周的空间碎片像玻璃般炸裂，露出后面更加混乱的虚无。陆仁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撕裂——不是被外力，而是这片空间本身在否定他的存在。
“要死在这里了吗……”意识开始模糊。
天盘的光芒也变得黯淡，银光收缩到仅能覆盖他体表一寸的程度。
就在陆仁即将彻底失去意识时，他怀中的巡天镜碎片忽然亮起微弱的光。那光与天盘的光芒共鸣，两件同源的至宝在绝境中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反应。
银光与镜光交织，在陆仁身周形成一个稳定的双色光茧。
光茧外，通道彻底崩溃，无数空间碎片如暴雨般砸来，却在触及光茧的瞬间被弹开。陆仁像一枚被包裹的种子，在混乱的虚空中飘荡，不知去向何方。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陆仁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时而梦见冰狱深渊的血战，时而梦见薛冰儿火毒爆发的惨状，时而梦见苏沐雪为他分担火毒时的坚定眼神，时而梦见林清音在星桥上与他并肩作战的画面。
还有母亲。
那个在九域封印通道前，最后回望他一眼的身影。
“仁儿，活下去……找到真正的敌人……”
母亲的声音在梦境中回荡。
真正的敌人？
除了幽冥宗、影卫、腐朽意志，还有什么？
梦境破碎。
陆仁猛地睁开眼睛。
二、破碎战场·混沌初临
入眼是灰蒙蒙的天空。
不是云，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稀释了的墨汁般的灰色气体，缓缓地在头顶流动。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偶尔划过天际的暗红色闪电，照亮这片死寂的世界。
陆仁躺在一片坚硬的地面上。
他挣扎着坐起身，首先检查自己的身体——还好，四肢俱全，经脉虽然多处受损，但混沌原点仍在缓缓旋转，自行修复着伤势。只是真元几乎耗尽，只剩下不足一成。
“这里是……混沌海？”
环顾四周，陆仁倒吸一口凉气。
他正坐在一块巨大的陆地残骸上。这块残骸大约有十里方圆，边缘处是不规则的断裂面，能看到内部的岩层结构——这分明是某块大陆被生生撕裂后留下的碎片。
残骸表面，散落着无数骸骨。
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更多的是陆仁从未见过的奇异骨骼。有些骸骨庞大如山岳，即便死去不知多少万年，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有些则细小如虫，密密麻麻铺满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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