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队友……”陆仁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嘶哑。
李济仁看向李统领。李统领深吸一口气,走到陆仁床边,声音低沉沙哑:“陆队长,首先,我代表第七烽火台所有将士,感谢你和你的突击队。没有你们摧毁空间锚点,昨天的防线……守不住。”
她顿了顿,似乎在压制情绪:“关于你的队员,根据战场记录和后续搜救,情况如下:”
“柳七,斥候,成功安装干扰器并撤离。他在空间锚点爆炸前已经撤出洞穴,之后在返回途中遭遇小股天魔袭击,受了些伤,但成功脱身,目前已返回营地,伤势无大碍。”
陆仁心中一松。至少,还有一个。
“白芷,药师,和周墨阵法师在一起。搜救队在坍塌的洞穴内找到了他们。白芷重伤,左臂骨折,内脏多处破裂,神魂受震荡,但性命保住了,目前仍在昏迷中,由李医师亲自救治。周墨……”
李统领的声音哽了一下:“周墨阵法师……为了保护干扰器数据和保护白芷,承受了巨石冲击和空间乱流余波……当场陨落。他的遗体已经收敛。”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确认,陆仁的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那个总是埋头计算、眼神狂热、临终前还在关心数据是否记录的年轻阵法师……真的走了。
“莫千山,巡查使,在正面佯攻中重伤昏迷,经脉多处断裂,魔气侵蚀严重,但目前生命体征稳定,正在接受净化治疗,苏醒需要时间。”
“石岳……”
李统领停了下来,看向陆仁的眼睛。她的眼神复杂,有敬佩,有惋惜,也有一种同病相怜的痛楚:“石岳……为了保护你,挡住了那道诡异的攻击。那道攻击直接作用于神魂,他……神魂俱灭。遗体完整,但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气息和灵魂波动。”
帐篷内陷入了死寂。
只有帐篷外隐约传来的嘈杂声,和药罐里药汤翻滚的咕嘟声。
陆仁闭上了眼睛。
石岳。那个沉默如山、扛着塔盾挡在最前面、说过“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你去哪,我盾就在哪”的老兵。最后,他真的用他的“盾”——他的生命,挡住了射向自己的致命一击。
还有周墨。
六人的突击队,执行任务时,他就知道可能会有牺牲。但当牺牲真的以如此具体、如此残酷的方式呈现在面前时,那种沉甸甸的、混合着悲伤、愧疚、愤怒和无力感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们的遗体……在哪里?”陆仁睁开眼,声音平静,但眼底深处有火焰在燃烧。
“已经暂时安放在营地西侧的英灵帐。”李统领低声道,“等所有牺牲者统计完毕,会举行统一的告别仪式和安葬。”
陆仁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李济仁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陆小友,你的伤势极重,尤其是根基之伤和那股‘空无’之力的侵蚀,非常麻烦。常规丹药和医术效果有限。接下来一个月,你需要绝对静养,配合特定的阵法温养和丹药调治,才有可能保住修为,甚至缓慢修复根基。若强行活动或与人动手,根基彻底崩溃的可能性超过七成。”
一个月?
陆仁心中摇头。他没有一个月。葬星谷通道还有不到三个月,剑冢的危机迫在眉睫,幽冥渊的轮回碎片……还有母亲在时光禁地中不断流逝的寿元。
“多谢李医师告知。”陆仁平静道,“我会注意。”
李济仁显然听出了他话中的不置可否,皱了皱眉,但也没再多说什么。他取出一瓶丹药放在陆仁床边:“这是‘固本培元丹’,六品中阶,每日一粒,温水送服,可稳固气海、滋养经脉。你的伤势特殊,老夫还需与其他医师会诊,制定更详细的方案。你先好好休息。”
说完,他又交代了年轻女药师几句,便离开了帐篷。
李统领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陆仁床边,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我师父……‘铁掌’赵山,也陨落了。”
陆仁心中一震,看向她。
李统领的眼中泛起水光,但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声音依旧克制,却带着一丝颤抖:“昨天那场法相对决,我师父与蚀心魔将死战,重创了对方,但自己也中了蚀心魔将的‘焚心魔火’,伤及心脉和神魂本源。战后……没能撑过来。”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轩辕城主说,那道魔火中掺杂了一丝诡异的力量,加速了师父生机的流逝。那股力量……和你体内残留的‘空无’之力,有些相似。”
陆仁瞳孔微缩。
“天命派”的手,不仅伸向了自己,还伸向了正面战场?连法相强者都成了他们的目标?
“韩将军、苏琴前辈也都受了不轻的伤,正在闭关调养。”李统领继续道,“第七烽火台守军,战死两千三百余人,重伤一千五百余,轻伤不计其数。神府境修士战死十七人,重伤二十一人。灵海境……伤亡过半。”
冰冷的数字背后,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是无数破碎的家庭,是血染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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