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了。”陆仁点头,“我们不需要完全瞒过,只要争取到安全通过的时间即可。皇城司的人,此刻注意力应该都被地面的骚乱彻底吸引了。即便阵法有微弱反应,也可能被误认为是水流冲击杂物,或者地面的震动传导。”
他看向凌云:“凌云,你警戒后方和上方。沐雪,跟我来。”
在陆仁的掩护下,两人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了约三十丈。这里的通道稍微宽阔了些,前方隐约传来哗哗的水流声,空气更加潮湿难闻。在一处转弯后,他们看到了所谓的“交汇口”。
这是一个大约三丈见方的石室,应该是前朝修建时的分流节点。一侧的洞壁上,有一个直径约五尺的圆形洞口,浑浊发黑、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正从洞中缓缓流出,注入下方一条更宽阔的沟渠中,那便是“龙须沟”的支流。而在圆形洞口上方和两侧的岩壁上,镶嵌着几块不起眼的、表面刻有符文的灰白色石块,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苏沐雪示意陆仁退后几步,她独自上前,在距离那些符文石块约一丈处停下。她先是取出几颗散发着清香的绿色种子,轻轻弹入四周的淤泥中。种子落地即生根,迅速长出几株细小的、散发着柔和绿光的藤蔓,这些藤蔓如同有生命般,悄然攀附上洞壁,开始释放出纯净的自然气息, subtly 中和着周围的污秽之气。
然后,她双手结印,指尖流淌出柔和的、如同春日溪流般的淡绿色灵光。这些灵光并非直接冲向符文石块,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悄无声息地融入周围的岩壁、水流甚至空气中,从最细微的层面,暂时扭曲和隔绝了那两处阵法节点对特定范围(他们即将通过的区域)的感知。
她的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又白了几分。同时维持“自然同化”和“灵纹干扰”,对她目前的修为和心神消耗极大。
“可以了,但最多只能维持二十息。而且通过时,尽量收敛生命气息,动作要轻,不要激起大的水花或震动。”苏沐雪以神识传音,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二十息,够了。走!”
陆仁毫不迟疑,率先弯腰,几乎是贴着水面,快速而轻盈地涉过那片浑浊的污水,穿过交汇口。苏沐雪紧随其后,凌云断后。
二十息时间,三人如同三道无声的影子,迅速穿过了这片存在监测阵法的危险区域。就在苏沐雪撤回灵力的瞬间,那被干扰的阵法节点微微闪烁了一下,恢复了正常。监测阵记录下了一次轻微的水流扰动和短暂的能量波动异常,但强度很低,且迅速恢复正常。在皇城司此刻忙乱不堪的监控室内,这样的微小异常很可能被忽略,或者被归咎于地面爆炸震动的影响。
有惊无险。
继续前行了一段距离,通道开始向上倾斜,脚下的淤泥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干燥的尘土和碎石。周围的洞壁也从天然的岩石变成了规整的、切割平整的石砖垒砌,虽然依旧斑驳古老,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显然工艺精湛了许多,砖缝之间还残留着某种早已失效的防水涂料的痕迹。
空气虽然依旧沉闷,但那股浓郁的腐臭和阴煞之气减弱了不少。
陆仁对照着手中的古老兽皮地图,又抬头看了看洞壁上方某个不易察觉的、刻在砖缝中的特殊菱形标记,以神识传音:“我们快到了。按照图纸和标记,再往前大约八十丈,会有一个向上的竖井出口,出口上方应该就是那片废弃校场的地下空间,距离天牢的外围墙,估计只有不到三十步的距离。”
胜利在望,但三人的神情反而更加凝重,气息收敛得更加彻底。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即将真正踏入那片龙潭虎穴的核心区域,一丝一毫的大意,都可能前功尽弃,万劫不复。
果然,随着继续前进,陆仁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从前方通道的尽头,隐隐传来一股极其微弱、但却无比精纯、冰冷、邪恶的阴邪气息!这股气息,与他之前远程感知到的、坐镇黑水狱的那名暗殿祭司同源,但似乎更加凝练,如同沉睡的毒蛇,散发着致命的威胁。
不仅如此,周围的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那是天牢外围重重阵法叠加在一起,所形成的庞大能量场所带来的天然灵压。即使他们身处地下深处,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如同山岳般的沉重和冰冷,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终于,三人抵达了通道的尽头。
这里是一个不大的、大约两丈见方的石室,应该是前朝修建时用于检修和转向的窨井底部。石室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三尺的圆形竖井,深不见底,向上望去,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而在石室的一角,有一个向上的、狭窄的石质阶梯,阶梯尽头被一块厚重的、边缘已经与周围石壁几乎长死的青石板封死。石板之上,应该就是废弃校场的地面。
陆仁示意苏沐雪和凌云噤声,他则将神识凝聚成一丝,极其小心地向上探去,先是穿过那厚重的青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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