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议事厅外的风声比昨日更急。云璃立于檐下，手中铜符贴着掌心，隐隐发烫。昨夜那道微光已消散无踪，但她清楚地记得，它映出的路径轮廓与曲江池壁画上的机关纹路极为相似。
厅内，胡商正将几枚青铜片排列成阵，指尖划过刻痕时带起一缕微弱的蓝光。淳于越站在他身后，眉头紧锁，嘴里念叨着几句晦涩难懂的卦辞。
“若能借《归藏》之理推演乱流轨迹，或许能找到干扰其频率的关键节点。”胡商抬头看向云璃，“但需要更多时间。”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她将铜符放在桌上，声音平静却坚定，“霍骁的乱流正在扩散，长安东墙已经出现三处裂缝，若再不反制，城墙恐怕撑不过三天。”
话音未落，李晟步入厅中，身上的甲胄尚未卸下，步伐沉稳，目光落在桌上的铜符上，停顿了一瞬。
“你昨晚试过了？”他问。
云璃点头：“铜符回应了玉佩的能量波动，但它隐藏的信息仍未完全解开。”
李晟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缓缓铺展开来。“这是我从旧军籍中找到的一张地图残片，标注的是长安城地下暗渠的位置。但我发现，它和铜符上的图案有部分重合。”
众人围拢过来，羊皮纸上用朱砂勾勒出一条隐秘水道，蜿蜒至曲江池底，终点正是壁画所在的方位。
“如果这是真的……”胡商低声说道，“那么我们或许可以利用这条暗渠绕开敌军防线，直接接近乱流源头。”
“前提是必须确认它是否还存在。”淳于越皱眉，“数百年前的工程，未必还能通行。”
“那就派人去探。”云璃果断道，“我会亲自带队。”
李晟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只是伸手将铜符翻了个面，露出背面一道极细的凹槽。
“这东西不是单纯的信物。”他说，“它可能是某种机关钥匙。”
演练场设在长安北门外，尘土飞扬，旌旗猎猎。术士们围坐在地上，手持符文卷轴，试图模拟干扰乱流的效果。而军队则列队于外围，准备测试防御反应。
云璃站在高台之上，望着下方两股力量泾渭分明的状态，心中明白，这场联合演练不仅是战术实验，更是信任的试炼。
“开始。”她轻声道。
一名年长的术士站起身，口中念动咒语，手中符文缓缓亮起青光。与此同时，玉佩悬浮半空，投射出一片扭曲的空间影像，正是乱流的核心区域。
术士猛地挥动手臂，符文光芒骤然增强，空间影像随之震颤。远处的士兵立刻进入戒备状态，盾牌举高，弓箭上弦。
然而就在这一刻，影像突然剧烈扭曲，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撕扯着现实。
“不对劲！”胡商惊呼。
术士猛然睁开眼，额头冷汗涔涔，整个人如坠冰窟。他的瞳孔中倒映出一幕画面——长安城外烽火连天，一人持剑立于风中，背影模糊，却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下一秒，术士瘫倒在地，意识不清。
“幻境！”淳于越低喝，“他接触到了未来的片段！”
云璃快步上前，蹲下查看术士的状况，同时伸手触碰仍在震动的玉佩。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闪过同样的画面：战火、黑烟、孤影。
她咬牙起身，对台下的将领们道：“这不是玄学，也不是幻觉。是真实可能发生的情景。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将领们彼此对视，有人仍满脸怀疑，但也有人眼中浮现出动摇。
李晟走上前，低声问：“你看到什么？”
“一个背影。”她答，“但他手里的剑，很像你的。”
李晟神色一凝，未再多言。
情报中枢设在原兵部档案库内，此刻已灯火通明。墙上挂着新绘制的乱流分布图，标记着每日变化的边界线。胡商正与几名术士比对着数据，太平公主的密探送来一份来自西域的密报。
“霍骁曾前往一处古庙。”一名术士指着密报附带的地图，“这里……‘归藏’二字依稀可辨。”
“《归藏》？”淳于越皱眉，“难道他也在寻找失落的卦象？”
“如果是这样……”云璃沉思片刻，“那他的目的就不只是制造乱流那么简单。”
她转身走向案前，摊开羊皮纸地图，手指沿着铜符上的路径缓缓滑动。
“我们必须赶在他之前找到那个地方。”
胡商点头：“我已经调配好符文干扰装置，只要确定乱流核心位置，就能启动。”
“那我负责带人潜入。”李晟接过地图，目光沉静，“你们配合指挥，确保信息同步。”
云璃看着他，轻轻颔首。
夜色渐深，议事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疾奔而来，跪地禀报：
“大人，西北方向发现敌军异动，疑似霍骁调动兵力。”
云璃迅速站起，眼神锐利如刃。
“看来，他们也知道时间不多了。”
她转身取下挂在墙上的披风，玉佩在掌心微微震动，仿佛在回应即将到来的风暴。
“所有人，准备行动。”
她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铜符，指尖抚过那道隐藏的凹槽。
“该揭开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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