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唐人街飘着浓得化不开的香气,路边摊的铜锅正咕嘟冒泡,冬阴功汤的酸辣香气混着香茅的清冽飘满街巷,老板用泰语高声吆喝“马喜嘛”(好吃),竹编灯笼的红光映在青石板路上,晃成一团团暖晕。阿坤把一个印着龙记茶座logo的信封塞给阿香,信封沉甸甸的,装着五十万泰铢:“够你和阿明用一年,老周会派他表妹送你们去清迈,住在山脚下的房子里,安全得很。”阿香眼眶泛红,却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笑着从脖子上解下一串佛牌——是玉佛寺的药师佛,背面用细针刻着小小的“明”字,边缘还泛着毛边:“这是我在玉佛寺跪了三个小时求的,住持开过光,保平安。”她顿了顿,抓着阿坤的手腕叮嘱,“幽灵的行程表我核对过三次,但他很可能带替身,你们一定要看他左手无名指的黑痣——是天生的,擦不掉,替身仿不来。”阿香从钱包里摸出张学生证照片,男孩戴着黑框眼镜,笑得露出虎牙:“这是阿明,他说长大要当警察,跟你一样。”阿坤把佛牌塞进衬衫里,冰凉的玉石贴着胸口,和父亲的钢笔靠在一起,像是两道暖融融的护身符。
下午三点,素万那普机场的到达口人潮涌动,空调风里混着香水味、榴莲干的甜腻和旅客身上的汗味,嘈杂得像个菜市场。雷老虎靠在出口的柱子上,手里举着《曼谷深度游》,眼睛却像鹰隼似的扫过每一个出站的人——余光里,阿伟站在咖啡机旁假装加奶,手指无意识摩挲杯壁(那是“随时待命”的暗号);阿强蹲在指示牌旁拍照片,镜头却对着出口方向。五个人悄悄形成一个扇形包围圈,把出口的必经之路堵得严严实实。耳机里传来火叔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幽灵的航班提前十分钟降落,航班号TG615,头等舱——穿黑色西装,藏青色领带,戴金丝眼镜,左手无名指有颗黑痣,很明显,不会认错。”雷老虎悄悄摸了摸左耳朵(“目标即将出现”的暗号),阿伟立刻把旅游指南的封面折角朝右,动作自然得像在整理书页。
四点零五分,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出闸机,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阴鸷得像吐信的毒蛇,扫过人群时眼神只停半秒,却带着穿透性的审视,左手无名指的黑痣在灯光下格外扎眼——是幽灵。他身后跟着四个身材高大的保镖,走在最前面的左脸有道刀疤,正是刀疤强,几个人的手都插在西装口袋里,指节绷得发白,明显藏着枪。雷老虎立刻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游客,故意皱着眉抱怨:“这机场人也太多了!”同时用暗语对着领口的微型麦说:“目标出现,各单位收紧包围圈。”他慢慢朝幽灵靠近,故意踩在一个行李箱的万向轮上,“哎哟”叫了一声,身体往前一扑,顺势将掌心的微型跟踪器贴在幽灵的行李箱底部——跟踪器是火叔改装的,巴掌大,能防信号干扰,覆盖范围十公里。做完这一切,他还假装踉跄着扶住幽灵的胳膊:“对不住对不住,脚滑了。”
幽灵突然停下脚步,像被踩了尾巴的蛇似的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里没温度,只有阴毒。雷老虎心里一紧,手心瞬间冒出汗,却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哎哟,人挤人没瞅见您,没碰着吧?”他故意拍了拍自己印着菠萝蜜的花衬衫,“我是来旅游的,第一次来曼谷,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幽灵没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雷老虎手里的旅游指南——那本指南的封面折角还朝右,差点露馅。雷老虎额头的汗都下来了,赶紧把折角抚平,笑着晃了晃书:“准备去大皇宫,先生您知道怎么去吗?打出租车贵不贵啊?”幽灵终于移开视线,转身走向停车场,刀疤强走在最后,恶狠狠地瞪了雷老虎一眼,眼神像要吃人。雷老虎的冷汗顺着后背流下,浸湿了花衬衫,耳机里传来阿坤沉稳的声音:“别慌,他没发现,跟踪器信号稳定得很。我们的车已经跟上去了,黑色奔驰S级,车牌曼谷本地的,尾号73。”
傍晚六点,曼谷的雨越下越疯,湄南河的水面掀起米高的巨浪,“哗哗”地拍打着岸边的石阶,溅起的水花能打湿半个人。阿坤藏在四季酒店17楼的套房里,手里举着8倍军用望远镜,死死盯着1808套房的窗户——窗帘拉着大半,能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其中一个身形消瘦、戴着眼镜的,正是幽灵。父亲的钢笔放在桌上,旁边摊着密道草图,他突然想起父亲坐在老藤椅上的样子,手里拿着警棍说:“抓毒贩,光有勇气不够,还得有脑子。当年我追幽灵,就是急着开枪,打草惊蛇让他跑了,这教训得记一辈子。”耳机里传来火叔的声音,带着敲击键盘的背景音:“幽灵已经进房了,他的保镖在‘扫房’,敲衣柜、拍墙壁,连地毯都掀了角,不过没发现通风管道里的监听设备。”火叔顿了顿,声音压低,“我听见他打电话,用的是老挝语,说‘货明天正午交’,肯定是指那批军火。”阿坤调整了望远镜的焦距,能看清幽灵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个银色手机——和陈先生死前用的一模一样,机身刻着小朵黑郁金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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