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坤躲在修船厂的墙角，风衣领子立起来挡住海风，指尖攥着弹壳哨子，黄铜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心里。他看着赵伟在石阶上来回踱步，红旗子晃得刺眼——就是这个杂碎，当年改了父亲的复核报告，让凶手逍遥法外二十年。突然，海面上传来马达的轰鸣声，一艘挂着泰国国旗的渔船冲破夜色，船首探照灯扫过海面，“福渔号”的白色字样在灯光下隐约可见，像头扑向猎物的鲨鱼。
“运毒船到了！”雷老虎的声音在喉麦里骤然拔高。赵伟看到探照灯，立刻从口袋里拽出红旗子，使劲挥了挥，脸上露出狞笑，转身朝渔船喊：“这边！快靠岸！”阿坤深吸一口气，将弹壳哨子凑到嘴边，舌尖抵住哨口——三声短促清脆的哨声炸响在夜空：“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混着海浪声，像一把出鞘的刀，劈开了深夜的寂静。
哨声刚落，苏晴的手指就扣动了扳机。消音器只发出轻微的“噗”声，一颗麻醉弹精准射中赵伟的左肩——红旗子“啪”地脱手，带着风声飘落在石阶上，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肩膀倒在地上，惨叫惊飞了岸边的夜鸟：“谁？！敢开枪？！”与此同时，海面上的水鬼队猛地从石缝里钻出来，像一群黑色的鱼，麻醉弹带着无声的气流，瞬间放倒甲板上的四个守卫。雷老虎踩着水抓住刚放下的锚链，动作快得像壁虎，三两下就爬了上去，水下匕首“唰”地抵在驾驶员脖子上：“动一下就送你喂鱼！”
运毒船上的毒枭瞬间乱作一团：有人举着AK47往甲板冲，刚探出头就被苏晴的狙击组放倒；有人想往船舱躲，却被雷老虎的人堵个正着，麻醉弹打在身上，没挣扎两下就软成一摊泥。阿坤冲出墙角，战术靴踩过石阶碎石，朝着赵伟跑过去，手铐“咔嚓”一声铐在他手腕上，力道大得让他疼得龇牙咧嘴：“赵伟，二十年前你改我爹的复核报告，收周文斌的黑钱当内鬼，今天该还债了！”赵伟挣扎着嘶吼：“我是廉政公署高级探员，你们没权利抓我！我要见律师！”
“廉政公署也容不下你这种败类！”老吴带着探员跑过来，将一个厚厚的证据袋“啪”地摔在赵伟面前，里面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邮件截图一目了然，“你的每一笔黑钱，每一次通风报信，我们都查得清清楚楚！李兆基早把你供出来了，还想抵赖？”赵伟盯着证据袋里的流水单，脸色从红变青，再白得像纸，最后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这时，海面上传来雷老虎的喊声，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坤哥，甲板全拿下了！驾驶员被制服，船上搜出三百公斤海洛因，还有二十支黑市AK47和五百发子弹！船舱里还绑着两个渔民，是被他们抓来当向导的，已经救下来了！”阿坤抬头望向运毒船，月光浇在“福渔号”的船身上，那三个字显得格外讽刺。他从怀里掏出父亲的旧警徽，举过头顶，清冷的月光淌过警徽，银辉在黑暗里闪烁，像父亲从未熄灭的信念。
苏晴从修船厂跑下来，狙击步枪挎在肩上，脸上沾着点铁锈灰，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所有毒枭都制服了，没漏网的。”她走到阿坤身边，递过一瓶矿泉水，“赵伟的同党藏在他车里，是他的司机，也是‘海鲨帮’的人，刚被老吴的人铐住。”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阿坤手里的警徽，声音放软：“张叔肯定看到了，你没让他失望，赢了。”
阿坤拧开矿泉水，冰凉的水流过喉咙，却让他格外清醒。他握着旧警徽，弹壳哨子在掌心微微发热。海风吹过，带着咸腥味，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新。远处的维多利亚港灯火璀璨，那些暖黄的光，像父亲当年说的那样，是香港最踏实的守护。突然，喉麦里传来火叔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坤哥，张叔的葬礼我联系好了，后天上午。陈伯说要亲自雕墓碑，用最好的青石板，上面刻‘护港英雄张铁柱’，字要刻得大大的。”
阿坤的眼睛红了，却笑着应：“好，替我谢谢陈伯。”他将旧警徽贴在胸口，紧紧攥住，弹壳哨子被海风拂得轻响，像是父亲在耳边轻轻应了一声。远处的巡逻艇亮起警灯，红蓝交替的光芒映在海面上，像一场迟来二十年的庆功宴——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从来不会缺席。
就在这时，雷老虎的喊声突然炸响在喉麦里，满是震惊：“坤哥，快来！船底有个暗格，焊死在龙骨上！我们撬开条缝，里面有个铁盒，上面刻着张叔的警号‘0728’，还有他当年总别在口袋上的那支钢笔！”阿坤心里一紧，猛地朝着运毒船跑去，风衣被风吹得鼓起，像一双展开的翅膀——他知道，父亲的故事，还有最后一段，等着他去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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