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武刚带着人隐进雾团,仓库的侧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门轴锈得厉害,声音刺耳得像指甲刮铁皮。独眼龙举着把锯短了枪管的霰弹枪站在门口,枪身裹着发黑的黑布,只有枪口露在外头,他的玻璃左眼在雾里泛着死鱼眼似的光,铁钩左手在晨光下磨得发亮,钩尖还挂着块没擦干净的锈迹:“陈坤,火叔,别躲了!肥佬李大哥请你们进去喝杯冻顶乌龙!”他身后两个手下端着改装步枪,枪口对准礁石方向,“要么自己走过来,要么我把你们的人一个个揪出来喂鱼——对了,阿忠他娘在西门町开杂货店,街坊都认识那老太婆,你们不想他全家死光,就别耍花样!”
火叔刚要骂娘,阿坤按住他的肩膀,缓缓站起身,水手刀“咔嗒”一声插回鞘里,动作从容得像在尖沙咀码头散步:“独眼龙,当年你跟着肥佬李炸伤火叔的腿,这笔账我们记了二十年。现在跟我走,红蝎子在尖沙咀给你留个看仓库的活,有饭吃、有地方住;要是执迷不悟,今天就是你的忌日——雷爷的刀,还没锈到砍不动杂碎。”
“活路?”独眼龙狂笑起来,铁钩拍打着霰弹枪托,发出“叮当”的刺耳声响,“等疯狗强大哥掌权,竹联帮都得给我们磕头!你一个毛头小子,也配跟我谈活路?”他突然抬枪,枪口死死对准阿坤胸口,手指扣在扳机上,“别废话,跟我走!不然我现在就打爆你的头,让红蝎子在尖沙咀哭丧!”
就在这时,渔市方向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紧接着是摊贩的吆喝声和慌乱的脚步声——阮武得手了。独眼龙和两个手下下意识转头看向渔市,阿坤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当,猛地抬手示意。火叔像头豹子似的从礁石后跃起,鬼头刀带着破风的锐响,劈向独眼龙的手腕——这是雷爷亲传的“劈山”招,又快又狠,刀身擦过霰弹枪枪管,火星溅在他翻卷的袖口上,烧出个小洞。独眼龙惊呼着后退,霰弹枪“砰”地打在地上,子弹钻进礁石,溅起一片碎石子。
阿坤趁机冲上去,左手锁住一个手下的喉咙,右手水手刀抵住他的颈动脉,动作一气呵成,指节扣得死死的,对方喉咙里只挤出半声闷哼,脸瞬间涨成紫茄色。另一个手下刚要举枪,阮武的飞刀“嗖”地飞过来,精准钉穿他的手掌,步枪“哐当”落地,他抱着流血的手在地上滚来滚去,惨叫声刺破晨雾。独眼龙转身想跑,火叔一脚踹在他膝盖弯,“咔嚓”一声脆响,当场跪地,铁钩重重砸在地上,溅起的泥点糊了他一脸,玻璃左眼也歪到了一边,像颗快掉下来的弹珠。
“仓库里的杂碎,都给我滚出来!”火叔用鬼头刀指着仓库正门,吼声震得晨雾都散了些,“肥佬李,你再不出来,我就把独眼龙的铁钩卸下来,泡在渔市的臭海水里,给你当念想!”他踩着独眼龙的后背,力道大得让他喘不过气,“当年你炸我的腿,今天我让你尝尝断骨的滋味!”
仓库的卷闸门“哗啦啦”拉开,肥佬李穿着花衬衫,肚子上的肥肉把衬衫撑得像个鼓,领口的扣子崩掉了一颗,露出油光锃亮的肚皮,手里把玩着一串包浆厚重的佛珠,身后八个手下举着带钉钢管,腰间鼓鼓囊囊的——不用看也知道是绑了引线的炸药包。“陈坤,果然是雷爷教出来的种,够狠,够稳。”肥佬李的声音又细又尖,像被捏住的公鸭嗓,“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赢?仓库里三箱TNT,我一声令下,咱们都得炸成肉末,整个安平港渔码头都得陪我们陪葬!”
阿坤冷笑,把手里的手下往前一推,刀身又贴近一分,对方脖子上已渗出细密的血珠:“你敢炸吗?疯狗强让你运军火去淡水港,你要是把军火炸了,自己也成了碎肉,他第一个把你全家扔去填海——你这种贪生怕死的货,会为他殉葬?”他指着肥佬李的佛珠,眼神里满是嘲讽,“当年你跟疯狗强害死雷爷三个兄弟,把他们绑上石头沉进尖沙咀海域,现在还敢戴佛珠装菩萨?我爹阮船王说过,手上沾血的人,戴再多佛珠也洗不掉血腥味,佛祖都嫌你脏。”
提到阮船王,肥佬李的脸瞬间白了——当年他在马尼拉唐人街,被阮船王追得跳海逃生,差点被鲨鱼咬断腿,这是他一辈子的噩梦。“少提那个老东西!”他突然变脸,挥着胖手喊,“给我上!把他们宰了,疯狗强大哥不会亏待我们!事成之后,尖沙咀的码头费分三成,天天搂着马子、喝着人头马!”
双方瞬间打作一团。火叔的鬼头刀最是威猛,一刀劈断对方的钢管,刀背重重砸在那人背上,“咚”的一声闷响,对方像断线的风筝飞出去,撞在仓库铁皮墙上,当场昏死过去;阮武的越南帮兄弟擅长近身搏杀,短刀耍得飞快,刀刃划过空气的锐响此起彼伏,转眼放倒两个,刀身上的血珠甩在雾里,像点点溅落的红梅;阿坤则死死盯着肥佬李——他知道,只要拿下这个主心骨,剩下的人就是群没头的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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