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陈珩那里时，他正在临时搭建的行帐中与郭嘉下棋。
传令兵跪在帐外，声音洪亮：“陛下，虎豹骑全军覆没，曹纯被黄忠将军斩于马下！”
陈珩拈着一枚白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轻轻落在棋盘上，淡淡道：“知道了。其他的人都处理了，曹纯的尸体带着。”
郭嘉笑着落下一枚黑子：“陛下，这一局，臣赢了。”陈珩看了一眼棋盘，果然白子已无路可走，摇头笑道：“奉孝的棋，越来越难赢了。”帐外，秋风萧瑟，吹动大纛猎猎作响。许都城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洪武二年十月，秋风卷着枯叶掠过许都城外的旷野。
远处，明军大营连绵数十里，旌旗如林，甲胄如墙。中军方向，一杆金顶红缨的大纛缓缓移动，旗面上绣着斗大的“明”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陈珩骑在白马之上，面容沉静，目光如炬。典韦和周泰一左一右，铁塔般的身躯将主角护在中间。
“陛下来了！陛下来了！”明军阵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声。紧接着，那声音如同燎原之火，从近处烧到远处，从前军烧到后军，从东营烧到西营。
“万岁！万岁！万岁！”十数万明军将士同时举起兵器，齐声高呼。那声音排山倒海，直冲云霄，震得许都城头的瓦片都在微微颤抖。城墙上，魏军士兵面色苍白，握刀的手在发抖。
曹操站在城楼最高处，手扶城垛，望着远处那面明帝大纛，低声呢喃：“伯玉来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身边的许褚能听到。
他的目光穿过漫天的旌旗烟尘，仿佛望见了当年在雒阳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故人相见，却是在刀枪相向的最后一程。
陈珩勒住战马，缓缓拔出腰间宝剑，剑尖直指许都城头，声音不大，却借着秋风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一个明军将士的耳中：“先登者，赏千金，封列侯！”
千金，列侯！那是无数士卒做梦都不敢想的荣耀。明军将士们如同被注入了猛火，眼中燃烧起炽烈的战意。他们从入伍那天起便被告知，陛下言出必行，从不失信。
说赏千金，就是千金；说封侯，就是封侯。战鼓声骤然炸响，如同闷雷滚滚。霹雳车的巨石呼啸着砸向城墙，砸得砖石碎裂，尘土飞扬。连弩手在盾牌兵的掩护下推进到护城河边，箭矢如同暴雨倾泻，压得城头的魏军抬不起头。
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墙，步兵咬着刀，一手攀梯一手持盾，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金汁从城头泼下，滚石檑木砸落，明军的尸体一层层地堆积在城下，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血肉，继续往上冲。
没有人后退，因为明帝在看着他们，千金和列侯在等着他们。
城头，曹操看着明军那疯狂的攻势，面色铁青。他麾下的士卒虽然也在拼死抵抗，但无论是士气还是装备，都与明军相差甚远。更重要的是，许都已经没有援兵了——至少，还没有到。
北边，白马津渡口。
张合勒马于黄河南岸，望着对岸明军营寨中严阵以待的旌旗，眉头拧成了川字。他手下有三万人，多是冀州世家拼凑的部曲私兵，甲胄不全，兵刃参差不齐，而且分属各家，各有各的号令。粮草辎重更是混乱，有的世家多带了粮食，有的世家连帐篷都没带够。
张合试着发动了一次渡河进攻，船队刚走到河心，对岸明军的连弩便劈头盖脸地射了过来。箭矢入水声、中箭落水声、惨叫声混成一片，河水被染成了暗红色。张合连忙下令撤回，清点人马，损失了数百，连对岸都没摸到。
胡车儿站在对岸的营寨中，望着狼狈退回的燕军船队，哈哈大笑，对身边的冯习道：“就这三脚猫的水平，也敢来救曹操？张合就算是再能打，带着这群乌合之众，也翻不了天。”
张任摇头，谨慎道：“不可轻敌！张合是河北名将，用兵老到。如今他只是试探，等摸清了我军的虚实，必然会发动真正的进攻。”胡车儿收起笑容，点了点头：“传令下去，加强戒备，昼夜轮值，不许懈怠。”
一连数日，张合都没有再发动渡河进攻。他派出了大量斥候，沿着黄河上下游数十里反复探查，寻找可以渡河的浅滩和明军防守的薄弱点。
世家部曲虽然战力不强，但胜在人多，只要找到突破口，三万大军一拥而上，未必不能撕开一道口子。
然而张任早就防着这一手，他在白马、延津两个渡口布下了层层防御，每隔五里便设一处烽火台，沿河一线部署了连弩手和轻骑，日夜巡逻。
别说渡河，燕军的斥候刚靠近河岸，便被明军的游骑射杀。张合被困在黄河北岸，进退两难。
……
兖州东边，陈县。
曹仁站在城头，望着城外明军水寨中密密麻麻的船帆，面色阴沉如水。他的兵力不足一万，粮草也快见底了。原本他是准备去睢阳挡住蒋钦的徐州水军，结果明军主力直接扑向许都，他留在睢阳的意义便不大了。
曹操令他回师救援许都，他率军疾行，却在陈县被蒋钦的水军截住了退路。他一万人对蒋钦五万水陆大军，兵力悬殊，又没有水军，根本冲不出去。
蒋钦也不急着攻城，只是围而不打，每日派小股部队试探骚扰，让城内的魏军不得安歇。
更致命的是粮草，曹仁出发时只带了数日军粮，原指望后方的许都接济，如今许都自身难保，哪还有多余的粮食送出来？军中的存粮已经撑不了几天了，士卒们开始喝稀粥，稀粥也越来越稀。
曹仁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用明军打进来，他自己就要先被饿死。必须突围。可是如今又能往哪突围呢？曹仁一拳砸在城垛上，渗出血来。他不怕死，他怕的是连死都死得不值。
……
汝南郡，上蔡城。
程普骑在马上，望着城头那面已经降下的“于”字大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上蔡是曹操布置在汝南郡的南路屏障，于禁在此经营了一年多，城防加固了一层又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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