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灵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城垛上，碎石迸溅，手背鲜血直流。“传令下去，严加防守，任何人不得出战！”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屈辱和不甘。
孙策在城下骂了一刻钟，嗓子都快冒烟了，纪灵就是不出来。他恨恨地调转马头，对身后的传令兵下令道：“传令，安营扎寨，打造攻城器械。老子就不信，他不出来，我还攻不进去了！”
徐州，彭城。
泗水河畔，明军水寨连成一片，战船数百艘，桅杆如林。蒋钦、太史慈、鲁肃、潘璋等将齐聚中军大帐，舆图上标注着彭城的城防、兵力部署以及泗水水道。
鲁肃指着舆图上泗水上游的位置，缓缓道：“诸位将军，彭城守将乐进，乃是曹操麾下宿将，善于守城。车胄虽非名将，但手中两万魏军，粮草充足，城墙坚固。若强攻，我军即便能下，也必然伤亡惨重。”
太史慈皱眉道：“军师的意思是……”鲁肃微微一笑，手指在泗水上游画了一个圈：“肃有一计，可逼乐进出城。”
蒋钦顿时来了兴趣：“军师快讲。”
鲁肃不紧不慢地说：“泗水上游，河道狭窄，水流湍急。若在此处筑坝截流，上游水位上涨，下游水位下降。待下游水浅至不足以行船、甚至露出河床时，彭城守军必然惊慌——他们会认为我军要决堤放水，水淹彭城。”
“届时，乐进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坐等被淹，要么出城偷袭上游的筑坝部队。”
潘璋眼睛一亮：“军师是说，他们一定会选择出城？”
鲁肃点头：“乐进是名将，不会坐以待毙。他知道若真让明军放水，彭城便不攻自破。所以，他必然会倾巢而出，攻击我上游的筑坝部队，以解彭城之危。而我军，只需在上游设下埋伏，等他入彀。”
蒋钦猛地一拍桌案：“好计策！就这么办！”
潘璋有些疑虑：“军师，若乐进真的死守不出呢？难道我们真的放水淹城？”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大水淹城，城中百姓何辜？此计是否有损陛下的名声？”
蒋钦摆了摆手：“无妨，陛下远在襄阳，一切名声由本将担着！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况且，乐进他不敢赌！”
鲁肃笑着摇头：“诸位将军无须担忧！”
他指着舆图，“乐进若死守不出，我们便真的决堤放水。但放水之前，我们提前派人潜入城中，告知百姓撤离。”
“水淹之后，彭城虽毁，但魏军主力尽灭，我军趁势夺城。至于名声……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等我们拿下徐州，再开仓放粮、赈济灾民，百姓只会念陛下的好，不会记今日的仇。”
蒋钦当即下令：“正明，你率本部兵马，随军师前往泗水上游，执行筑坝截流之任务。记住，声势要大，要让彭城中的魏军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留赞抱拳领命。
蒋钦又转向潘璋：“文珪，你带人控制彭城西面的水道，截断魏军的粮道。不管乐进出不出城，要让他的粮草再也运不进去。”潘璋领命。
蒋钦最后看向太史慈：“子义，你率主力在泗水两岸设伏。等乐进一出城，便截断他的归路，将他围歼于野外！”众将齐声应诺，各自散去准备。
……
鲁阳城下，魏延望着那座看起来并不高大的城池，眉头拧成了川字。他已经攻了三日，伤亡近千，却连城头都没摸上去几次。
这守城的郝昭实在是太能守了！他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置、轮换节奏，几乎无懈可击。
魏延的骑兵试图绕过城池袭击后方，却发现郝昭早就在城后设下了鹿角和壕沟；连弩手压制城头，郝昭的弓箭手便躲在藏兵洞中，等箭雨一停便出来还击；云梯搭上去，总有滚石檑木精准地砸下来。
魏延骑在马上，望着城头那面“郝”字大旗，咬牙切齿：“这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比乌龟壳还硬？”
身边的副将低声道：“将军，此人名叫郝昭，字伯道，太原人。早年随曹操征战，一直驻守后方，名声不显。”
魏延恨恨地一鞭抽出：“本将就不信，他是铁打的！”
郝昭，这个名字，他记住了！城墙上，郝昭望着城下的明军，缓缓放下手中已经拉得有些变形的弓。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累。
三天三夜，他几乎没有合眼，每一处城墙的防守都要亲自过问，每一批轮换的兵力都要亲自调配。副将递过水囊，他接过来，一饮而尽。“将军，明军退了。”副将低声道。
郝昭摇了摇头：“他们没有退，只是暂时不攻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南方，“魏王说的天时，什么时候才能来？”秋风萧瑟，吹动城头的旗帜。鲁阳城下，明军营寨中炊烟袅袅，与城头守军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
……
青州，东平陵。
这座城池原本不起眼，如今却成了河北局势的暴风眼。城外，袁谭的残兵与明军水师营帐连绵，城头“齐王”大旗与“明”字旌旗并肩飘扬，远远望去，倒真有几分同仇敌忾的样子。然而走近了看，两军之间那条若隐若现的界线，却比护城河还要宽。
太守府正堂，袁谭高坐主位，勉强撑出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却掩不住眼底的血丝和青灰的面色。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那是从平原撤退时被流矢擦伤的，伤口早已结痂。此刻他顾不上疼痛，目光紧紧盯着坐在客位的周瑜。
周瑜一身银甲白袍，腰悬宝剑，面如冠玉，嘴角挂着一丝从容的笑意。他身后站着董袭、陈武等水军将领，一个个甲胄鲜明，目光如鹰，与袁谭麾下那些低着头的将领形成鲜明对比。
“周都督，”袁谭身子微微前倾，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和期待，“不知贵军水师如今进展如何？颜良与文丑围了本王这么久，可有什么破敌之策？”
周瑜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放下，动作优雅得像在自家后院品茗，不像是身处险境的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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