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众世家家主听得冷汗直流,他们没想到这陈珩麾下的情报机构如此厉害,手段如此雷霆万钧,将蔡瑁等人的谋划扒得干干净净,毫无遮掩。
蔡瑁面如死灰,身体一软,几乎瘫倒在地。王家家主等人更是磕头如捣蒜,连呼“使君饶命”。
蒯越见状,立刻躬身道:“主公!蔡瑁等人,身为汉臣,不思报国,身负主公宽宥之恩,却行此谋逆弑主之恶行!人证物证确凿,按律,当处以极刑,抄没家产,族中男丁连坐!请主公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黄承彦更是猛地闭上双眼,身体晃了晃。
就在这时,陈珩缓缓开口,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在黄承彦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说道:“蔡瑁等人之罪,确凿无疑,依律当斩。”
他话音一顿,整个大堂落针可闻,黄承彦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陈珩话锋一转,“鹿门山庞德公,以及……黄承彦黄公,皆以仁义为本,念及旧情,亲自为其求情。言道,杀戮过甚,有伤天和。”
他看向面无人色的蔡瑁等人,声音转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若就此轻饶,国法何在?军威何存?”
“故,本州牧裁定:逆犯蔡瑁,褫夺所有官职,全部家产,悉数抄没,充入府库,用于荆州新政,抚恤伤亡将士,兴建官学医馆!”
“蔡瑁及其直系家眷,押赴金陵,择地圈禁,非诏不得出,终身不得叙用!王家等参与密谋之主犯,依律处斩!其余族人,流放交州屯田,遇赦不赦!”
这个判决,既给了黄承彦等人面子,保留了蔡瑁的性命;又施以了比死亡更痛苦的惩罚,圈禁终身,家族彻底败落。更用其余主犯的头颅和巨额家产,维护了法度的威严!堂下众世家无不悚然,彻底熄了任何侥幸心理。
处理完判决,陈珩的目光再次落回黄承彦身上,语气变得平和了许多:“黄公。”
黄承彦连忙起身,躬身道:“草民在!”他心中复杂万分,既感激陈珩饶了蔡瑁一命,又为蔡家的结局感到悲凉。
“蔡瑁之事,已了!”陈珩缓缓道,仿佛刚才的铁血裁决与他无关,“公精于巧思,善于机杼。我麾下将作大匠马钧马德衡,近日研制出一种新式连弩,可连续击发,威力不俗。”
“另有一些利于灌溉耕作的新式农具,亦在改良。公若有暇,不妨去金陵与德衡多多交流。黄家子弟中,若有对此道感兴趣的,亦可一同前往学习。学问技艺,当惠及天下,不应藏于私室。”
黄承彦闻言,心中顿时雪亮。这是交换,也是招揽。
陈珩给了他天大的面子饶了蔡瑁不死,现在,是黄家表示诚意和归附的时候了。而抛出的橄榄枝,正是他无法拒绝的——与他兴趣相投的技术交流,以及黄家子弟未来的出路。
他没有任何犹豫,深深一揖到底,语气诚恳而坚定:“使君胸怀广阔,思虑深远,承彦拜服!能与众贤交流,乃承彦之幸!黄家不才,愿为使君新政效犬马之劳,族中子弟,但凭使君驱策!”
这一刻,荆襄顶尖名士黄承彦,正式携家族投入陈珩麾下。
……
许都,曹操书房。
曹操面色铁青,手中紧紧攥着一卷来自东南的奏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面前的地上,散落着盛怒之下被扫落的书本和摔碎的茶盏。那名从襄阳狼狈逃回的使者,正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山匪?好一个山匪!”曹操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光天化日,天子脚下,通往金陵的官道上,竟有能拦截天使、囚禁数日的‘山匪’?这伙山匪,莫非是长了翅膀,飞过去的不成?”
他猛地将手中的奏表狠狠拍在案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吓得那使者一哆嗦。
“刘景升‘主动’让贤?哈哈哈……”曹操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暴怒,“好一个‘主动’!他刘表是失心疯了,还是被你陈珩灌了迷魂汤?将祖宗基业,拱手相让?这等鬼话,你让天下人如何信!”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气血,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坐在下首的几位心腹谋臣——荀彧、戏志才、程昱等人。
“还有这个!”他抓起那卷奏表,抖得哗哗作响,“骠骑将军!假节!总督扬、荆、交三州军事!他是想干什么?啊?他现在坐拥三州,带甲何止十万,水师冠绝东南!其势已成,其心可诛!”
荀彧神色凝重,他整理了一下衣冠,缓缓起身,拱手道:“主公息怒!陈珩此举,确实狂妄,其势已不容小觑。然,目下之势,北有袁本初虎视眈眈,鹰扬河朔,兵精粮足,其对明公受封大将军一事,已屡有微词,此乃心腹大患也。”
他顿了顿,继续冷静分析:“陈珩虽得三州,然荆州初附,人心未定,且西有刘璋,其势虽大,内忧外患亦不少。此刻,我许都朝廷,实不宜同时与袁绍、陈珩两面交恶。”
戏志才倚在坐榻上,脸色比前两年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他接口道:“文若所言极是!陈珩遣使上表,虽为求官,姿态上仍尊奉许都朝廷。”
“主公若断然拒绝,无异于逼其彻底撕破脸皮,届时他自行其是,反而更加名正言顺。不若顺水推舟,准其所请,暂安其心。骠骑将军之位虽尊,然终究在主公之下。当务之急,乃稳住东南,全力应对北方。”
程昱目光阴鸷,声音沙哑:“陈珩,枭雄也,其志非小。今日准其骠骑将军,他日必索要更多。然,诚如文若、志才所言,眼下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准其位,赐其爵,厚赏其使,以示朝廷恩宠。同时,广布斥候,以防不测。”
曹操听着麾下三位顶尖谋士几乎一致的意见,暴怒的情绪渐渐被冰冷的理智所取代。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这口气,实在难以咽下。他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场景,沉默良久。
“袁本初那边……”他背对着众人,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深沉,“屡次来信,言语之间,对本将这大将军之位,很是不满啊。”
荀彧轻声回应:“袁本初四世三公,名望素着,且实力冠绝诸侯,其心……确实难以平和。”
曹操猛地转身,眼中已是一片决然:“好!他陈珩要名分,给他!袁本初要大将军,也给他!”
喜欢汉鼎新章从丹阳到天下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汉鼎新章从丹阳到天下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