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口袋里的护手霜瓶还带着小炎的体温，指尖刚摸到袖中纸条的边角，监控玉简的红光突然急促闪烁起来。频率比刚才快了三倍不止。
不是误报。
我立刻调出通讯符，输入暗码：“外卖订单有可疑退货申请。”这是我和玄烬定的紧急信号——有人想白拿东西不付钱，得拦。
赤燎那边秒回“已派队”，我转身就往情报室走。路过正殿时看见小月和小炎还没走，正蹲在台阶上研究预警布的颜色变化。
“别看了。”我说，“有活。”
他们抬头，眼神立马变了。没有问为什么，直接起身跟上。
情报室里已经调出来者画面。一群灰袍人站在城门外，领头的戴着遮面斗篷，声音被魔力压得又沉又哑，正在要求见“项目负责人”。
“说是跨界资源协调会。”操作员低声说，“可我们查不到这个组织的备案记录。”
我冷笑一声。哪有正规机构连身份凭证都不肯交？这帮人打着技术交流的幌子，实际就想顺走我们的成果。绿带、预警布、共生系统，全是实打实干出来的，现在倒有人站出来要“调查透明度”？
荒唐。
但我没动怒。客户投诉我也见过不少，再刁钻的也能应付。先稳住场面，再找破绽。
正想着，玄烬到了。他没穿正式袍服，只披着外衣，脚步很轻。看到我，点了下头。
“来了三十七人。”我说，“主使者藏脸，其他人站位太齐，像训练过的。”
他扫了一眼画面，“让他们进正殿。别走主门，侧廊入。”
我立刻传令。自己先一步赶到正殿，在长桌前站定。小炎和小月也跟来了，站在角落。我没赶他们走。有些事，得让新人亲眼看着。
灰袍人进来后分列两侧。领头者站在中央，斗篷下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我们代表多方势力，对贵方合作项目的技术安全性存疑。”他开口，“若不公开原始数据与样本，我们将启动跨域审查机制。”
我差点笑出声。“审查”这个词用得真漂亮，听着正义，实则威胁。可惜我不吃这套。
“你们去过噬魂海边的村子吗？”我反问。
他一顿。
“我去了。”我说，“我见过农户半夜守着祖坟，就怕黑雾渗出来毁了灵脉。我也见过孩子发烧三天没人敢救，因为巡查队来不及赶到。现在绿带能缩岸三里，预警布能提前七天示警，你说你要查‘安全’？”
我打开玉简，一条条念下去：“西岭村张大爷新收两百斤蚀骨菇，感谢预警布帮忙抢收；北坡李家母子因绿带隔断毒气，保住性命；还有五个村落联合写信，说终于敢种新苗了。”
我合上玉简，“这些是用户反馈。你们有吗？”
全场安静。
小炎突然往前一步，“我还烧伤过。”他卷起袖子，手臂上有几道焦痕，“做实验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魔苔反应池。疼是真疼，但值。你们谁为这事流过血？”
灰袍人没说话。
领头者冷哼一声，“情感绑架改变不了垄断事实。”
“垄断？”我扬眉，“我们什么时候关上门不让人学了？妖界代表亲自来谈合作，流程清清楚楚。你们连登记都不肯做，一进门就要原始数据，这叫交流？这叫强取豪夺！”
话音刚落，我眼角余光瞥见那人袖口一闪——一张符纸正悄悄展开，目标直指小月带来的预警布。
偷！
我立刻出声：“玄烬！”
他早察觉了。抬手一拂，那符纸瞬间化成灰烬，持符的手臂炸开一道血口，惨叫都没喊完就被同伴按住。
整个大殿死寂。
玄烬走上高阶，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魔界开放交流，非因软弱，而是自信。”他说，“谁把宽容当可欺，我不介意让他亲身体验什么叫代价。”
天空应声裂开一道紫雷，整座城都在震。
灰袍人群乱了阵脚。有人想退，却被同伙拉住。领头者死死盯着我们，半晌才咬牙道：“此事未完。”
“你可以走。”玄烬说，“但下次来，不必请进正门。”
三人负伤离场，其余被暗卫押送出境。临走前，一人掉落半块徽记，烧得焦黑，上面有个扭曲蛇形图腾。
我没捡。留给后面查。
风波停了，新生代都没散。我叫他们到正殿前广场集合。
阳光还在，风铃碑轻轻响了一声。
我把纸条拿出来，摊在石台上。“我知道你们都看到了试验田的红光。”我说，“我也怕。但我更怕有一天，你们只能活在一个谁都不敢种东西的世界。”
我指向远处海岸线，“那一寸草芽，是我们打的第一仗。今天守住的不只是药方和布匹，是以后每一个敢想敢做的机会。”
没人说话。
小月忽然跪地，指尖划破掌心，在地上画出预警布的纹路。血顺着石缝蔓延，像一道红色的防线。
小炎跟着跪下，用血补全阵角。接着是其他人，一个接一个，沉默地割开手指，把纹路连成一片完整的防护阵图。
围观的魔族百姓远远站着，有人低声说：“这些孩子……真像当年的‘她’。”
风铃碑又响了一下。
我站在原地，指尖沾了点藤丝染料。那是小月刚才递来的，说新一批预警布加了强化纤维，更耐用。
玄烬走过来，看了眼地上的血阵，没说什么。只留下一句：“下次来人，不必请进正门。”然后转身进了内殿。
我望着试验田方向。监控玉简的红光依然亮着，频率稳定，没有加剧。
但我知道，它还在。
小月走到我身边，低声问：“林姐，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我看着她染血的手掌，“等他们再来。”
一只乌鸦从塔楼飞过，翅膀拍碎了一缕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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