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皱眉：“那也不能让他活着！万一他回去报信——”
“他会报信。”陈砾打断他，“而且他们会再来。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他顿了顿，抬手摸了摸胸前的布包。种子还在，一颗没少。
“但我们不一样了。”他说，“以前我们只能守，现在我们能追。”
赵铁柱看着他，没说话。
“他们以为我们只会种地。”陈砾转过身，面对他，“可我们现在有飞行器，有护盾，有切割器。他们不知道这些能用几次，也不知道我们还有多少。”
“你是想让他们猜？”赵铁柱问。
“猜久了，就会怕。”陈砾说，“怕了，就不敢轻举妄动。”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下：“你还真狠。”
“不是狠。”陈砾摇头，“是活到现在学会的事。废土上，光有拳头不行，还得让人觉得你有更多拳头。”
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散了些，阳光照下来，落在焦黑的土地上。远处，几个流民正蹲在地里扒拉残骸，想找还能用的铁皮。老周头拄着拐杖站在边上，嘴里念叨着什么，大概是种子的事。
林小芳没出来。她被送回产房后就没再露面。陈砾知道她没事，通讯员说过，胎心正常。
他收回目光，看向东门通道尽头。那里有一道新划的线，是守卫为防止俘虏靠近核心区而临时拉的警戒绳。绳子还没撤，随风轻轻晃。
“你胳膊怎么样？”赵铁柱突然问。
“烧了一下。”陈砾说，“不碍事。”
“血都干了。”
“等会处理。”
赵铁柱没再劝。他知道陈砾的习惯——事没完，伤就不算伤。
两人并肩站着，没再说话。风卷着灰，在脚边打转。远处工坊那边传来敲击声，是有人在修东西。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工具不够用。
陈砾忽然说：“让孟川准备一下。”
赵铁柱侧头：“准备啥？”
“飞行器二代。”陈砾看着天际线，“这次他们来谈收编，下次可能就带大军。我们得更快，更稳，打得更远。”
赵铁柱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头：“行。我这就去传话。”
他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陈砾说。
赵铁柱停下。
陈砾从布包里摸出一块金属片，是之前从种子箱上拆下来的铭牌，上面刻着“冬一号储备”。他递给赵铁柱：“把这个，焊到新飞行器的驾驶舱内壁上。”
赵铁柱接过，低头看了看，没问为什么。
“让它记住。”陈砾说，“我们是从哪儿开始的。”
赵铁柱把铭牌塞进怀里，点头：“明白。”
他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陈砾站在原地，风吹得他眯起眼。左手伤口又开始发烫，但他没去碰。右手自然地滑过系统界面的位置，指节轻轻叩了一下。
界面没反应。他知道不会反应——系统从不主动出现，只在他需要的时候，安静地等着。
他转身，朝指挥区走去。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路上遇到几个守卫，都停下敬礼。他点头回应，没说话。
走到围栏前，他停下。审讯区空了，只有地上一摊血迹，还没干透。风一吹，边缘裂开，像干涸的河床。
他看了一会儿，抬脚跨过去，继续往前走。
工坊的敲击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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