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囡忽然说：“我想学写字。”
陈砾低头看她。
“写什么？”
“写咱们怎么活下来的。”她说。
赵铁柱笑了声，拍了拍她的头。
“那你得先学会写‘种子’。”
阿囡皱眉：“我知道怎么写！”
“那你写给我看。”
她张嘴要答，却被一阵强风打断。基地又升了一段，气流更猛。陈砾抬手挡住风沙，眯眼看向前方。
太阳出来了。
光洒在海面上，照出一条长长的路。那条路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像是某种召唤。
赵铁柱调整机械臂，把武器模式关掉。他活动了下手肘，发出咔的一声。
“该换活法了。”他说。
陈砾点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脚下的地球。焦黑的土地，断裂的公路，废弃的城市。还有那些正在亮起的麦穗光影。
他握紧阿囡的手。
“走。”他说，“我们去种出通往宇宙的路。”
基地继续上升。
珍珠战士拉开距离，形成完整护航圈。鲸群在下方游动，速度不快，但很稳。阳光照在金属外壳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远处，最后一个麦穗光影亮起。
那是一座藏在山谷里的小据点，从未与外界联系。此刻，它的塔顶升起一道绿色光柱，形状分明是一株正在抽穗的小麦。
风更大了。
陈砾的迷彩服下摆被吹得翻起，露出腰间的多功能军刀。刀柄上有划痕，是这些年留下的记号。
阿囡仰头看他。
“陈叔，”她说，“等到了地方，我还想种花。”
陈砾低头，看了她一眼。
“种。”他说，“你想种多少就种多少。”
赵铁柱站在他们身后，抬头望着天空。
他的机械臂发出轻微的嗡鸣，不是战斗状态，而是支撑系统的运转声。他没有再摸枪，也没有检查弹药。
他只是站着。
阳光照在他脸上。
基地穿过云层时，下方的世界变得模糊。但那些光还在。
一盏，两盏，十盏。
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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