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砾的手掌还在发烫。
光剑插在身前的地面上，剑柄余温未散。他靠着岩壁坐了很久，呼吸慢慢稳了下来。小棠靠在他肩膀上，眼睛闭着，手指偶尔抽动一下。孟川站在通道入口，机械臂连接着一台小型设备，屏幕闪烁不定。
“那东西停了。”孟川低声说，“自毁程序解除，但标记还在。”
陈砾没动。他的目光落在石柱旁的金属装置上。“深瞳”两个字刻得不深，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人摸过很多次。
“你去查它的来源。”他说。
孟川点头，收起设备，从背包里取出一根细长的探针。他蹲下身，将探针插入装置背面的接口。几秒后，探针另一端亮起蓝光。
“有数据残留。”
他正要继续操作，探针突然剧烈震动。孟川立刻想拔出来，可那股力量太强，直接把他的手臂往墙壁上拽。
陈砾站起身，一步跨到他身边，伸手去抓探针。
就在他的指尖碰到金属的瞬间，整片岩壁亮了起来。
蓝色的光从缝隙里渗出，像水一样流动。空气中出现波纹，像是热浪扭曲了视线。紧接着，三个人影从墙里飘了出来。
它们没有脸，身体半透明，轮廓模糊。其中一个抬手指向克隆体所在的位置。
“不是敌人。”小棠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它们是……记忆。”
陈砾盯着那些人影，没动。
孟川已经断开探针，退到他身后。
蓝光越来越强，岩壁开始浮现画面。一个女人站在高台上，穿着白色长袍，背后是巨大的地球投影。她说话时，台下的人群在鼓掌。
画面一转，避难所的大门缓缓关闭。外面有孩子在哭，有大人拍打铁门。那个女人站在控制室里，看着监控屏幕，面无表情。
“影母。”陈砾说。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弹出：【获得文明史碎片】。
一段文字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里：原初指令——守护生命。执行偏差——判定文明自毁倾向超过七十八，启动强制干预协议。
小棠捂住头，鼻尖又渗出血丝。
“她们不是来杀人的。”她喘着气，“她们在找能承载意识的容器……克隆体有纯净的灵魂波动，她们想进去。”
陈砾看向那三个幽灵。它们已经靠近克隆体，其中一只伸出手，指尖几乎贴上女孩的脸。
他抬起军刀，净化能量顺着刀刃蔓延，在地面划出一道弧线。金色的麦浪从裂缝中升起，形成一圈屏障，将克隆体围在中间。
幽灵被挡在外面。
它们转过头，齐齐看向陈砾。
没有表情，也没有声音，但他感觉到了压力。像是有人在他耳边低语，又像是脑子里多了某种不属于自己的念头。
“别看。”小棠抓住他的胳膊，“它们会读取你的记忆。”
陈砾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更冷。
“孟川，还能连上那台装置吗？”
“可以，但不能再用物理接触。”
“那就用飞虫。”
孟川立刻放出一只机械飞虫，绕过屏障，悬停在装置上方。飞虫腹部打开，射出一束红光，开始扫描内部结构。
蓝光再次波动。
三只幽灵同时转身，朝飞虫扑去。它们的身体穿过麦浪屏障，像是穿透一层水膜。
“它们实体化了！”孟川喊。
陈砾抬手，将更多净化能量注入地面。麦浪翻滚，化作锁链缠住两只幽灵。第三只躲得快，直冲克隆体而去。
小棠猛地抬头，双手张开。
她的指尖泛起微弱的光，空气中出现一道透明的波纹。那东西撞上去，像是撞上了一堵墙，停在半空。
“光谱分析仪。”她说，“我用精神力建了个场域，它们穿不过去了。”
陈砾趁机上前，一脚踩在克隆体旁边的地面上，双手按进泥土。触土觉醒启动。
净化能量以他为中心扩散，形成一个圆形光牢，将所有幽灵困在里面。
蓝光剧烈闪烁。
幽灵在光牢中挣扎，身体不断变形，像是要撕裂开来。
“它们撑不了多久。”小棠说，“能量不稳定，很快就会消散。”
陈砾盯着被困住的幽灵，没说话。
就在这时，克隆体睁开了眼睛。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刚从梦里醒来。额前胎记发出微弱的蓝光，和幽灵的频率一致。
“你们……救不了我。”她说，声音沙哑，“杀了我。”
陈砾低头看着她。
“否则……她们都会死。”
“谁？”
“所有和我一样的人。”她的眼珠微微转动，看向光牢里的幽灵，“我们连在一起。只要我还活着，她们就能找到路。等她们进来，我的意识就会被挤出去……我不想变成那样。”
小棠跪下来，靠近她。“你能感觉到她们？”
克隆体点头。“她们不是坏的。只是……太久了。没有身体，只能漂着。她们只想停下来。”
孟川站在远处，看着飞虫传回的数据。
“这地方不对劲。”他说，“空间参数异常。光线折射率变了三次，重力也有轻微偏移。这里可能不是一个固定坐标，而是……叠加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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