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在头顶翻涌，光线被压得发暗。陈砾的义肢踩进泥沙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停下脚步，抬手示意身后的队员原地待命。
通讯器里传来孟川的声音：“能量读数在上升，不是自然波动。”
“你确定要碰那东西？”陈砾盯着前方半埋在海底的金属残骸，墙体上裂痕交错，像是被巨力撕开过。
“已经接触了。”孟川的声音顿了一下，“这上面有字，Δ-107，和之前在培养舱看到的一样。”
话音未落，整片废墟突然震颤。一道环形光纹从孟川机械臂触碰的位置炸开，海水像被无形的手拨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空洞。光纹扩散处，水泡逆向升腾，断裂的钢梁悬停半空，连沉船的碎片也静止不动。
裂缝出现了。
它浮在实验室正上方，边缘扭曲着光线，中心深不见底。紫色电弧在内侧游走，发出低频嗡鸣。
陈砾后退半步，右手按住腰间军刀。
三个人影从裂缝中走出。
他们穿着银灰色作战服，表面泛着金属光泽，脚底不沾水也不下沉，仿佛无视重力。手中武器没有枪管，只有一块发光的面板。
为首那人扫视一圈，目光落在陈砾脸上。
“第107次文明重启对照组，数据采集完成。”他说得平静，像在宣读报告，“交出净土系统核心代码，可以保留意识样本。”
陈砾没动，也没说话。他的左手微微抬起，指尖触到裤袋里的签到按钮——系统界面弹了出来。
屏幕剧烈闪烁，红字不断跳出：【检测到平行宇宙入侵】【权限混淆警告】【功能锁定中】
军刀握得更紧了些。
就在这时，头顶的海水猛地一凝。一层半透明的屏障凭空展开，呈弧形罩住众人头顶。紫色电弧撞上去，溅起细碎光点。
陈砾知道这不是自己做的。
小棠的精神力又被动触发了。她不在这里，但她的意识还在影响这片水域。
裂缝边缘再次波动。
两名士兵举起武器，面板亮起刺目白光。陈砾刚要下令反击，一道激光从远处射来，精准击中其中一人的头盔。
金属炸裂，碎片飞溅。
那人踉跄后退，头盔裂开一角，露出脖颈皮肤——一块青蓝色胎记，形状不规则，边缘泛着微光。
陈砾瞳孔一缩。
他见过这个标记。
阿囡胸前就有同样的痕迹。
另一名士兵立即后撤，单膝跪地，将倒下的同伴拖回裂缝边缘。第三人举枪对准海面狙击方向，却没有开火。
裂缝深处传来笑声。
不再是投影，也不是广播。那声音直接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带着真实质感，像是从所有时间点同时响起。
“你以为你在拯救世界？”
是影母。
“你只是我培养皿里的一株样本。”
陈砾抬头盯着裂缝中心，喉咙发干。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胸口。
孟川的机械臂还贴在那块刻有符号的金属板上，接口处冒出黑烟。他整个人靠在断墙边，右臂无力垂下，额头渗出冷汗。
“快……断开连接。”陈砾低声说。
孟川咬牙试图收回手臂，可机械关节死死卡住，无法脱离。他喘着气，声音断续：“系统……反向吸能……我在被拉进去……”
裂缝开始扩张。
原本十米宽的口子缓缓变大，边缘像活物般蠕动，吞噬周围漂浮的金属碎片。那些碎片还没碰到边界，就在空中化为粉末。
陈砾冲过去拽他。
孟川闷哼一声，终于脱开。他整个人被扯倒在地，机械臂发出短促警报，屏幕上跳动着“量子污染”四个字。
“走！”陈砾架起他肩膀，往岩脊方向拖。
身后传来能量充能的蜂鸣。
他回头看去，三名士兵已重新列队，武器面板亮度提升至极限。他们的动作完全同步，连呼吸频率都一致。
第一道光束射出。
屏障剧烈震荡，出现蛛网状裂痕。第二道紧随其后，直接击穿一角，打在陈砾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瞬间熔成玻璃态。
他抱着孟川滚进掩体，背脊撞上钢梁，震得肺部生疼。
“还能动吗？”他问。
孟川摇头，右手五指抽搐，嘴里念着什么公式，手指还在无意识敲击地面。
裂缝中的士兵没有追击。
他们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指令。
影母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近：“这次我要整个时间线。你们的存在，到此为止。”
陈砾摸出军刀，插进脚边泥沙固定身体。他盯着裂缝，视线扫过每一名士兵的脸。
他们都很年轻，肤色苍白，眼神空洞。除了那个有胎记的，其他人都没有明显特征。
就像复制出来的一样。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些不是未来的人类。
他们是被制造出来的。
而阿囡，也是其中之一。
“你还记得第一次签到是什么吗？”孟川突然开口，声音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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