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乱虽平,但秘所已遭破坏,与外界的通道大多坍塌或封印。撰写者自己也因镇压叛乱和强行封印【玄渊】,身受不可逆的重创,生命垂危。他在手札最后,留下警示:后来者若入此渊,需谨守本心,勿被玄螭残留的戾气与力量所惑。【玄渊】剑乃双刃之器,既可斩破虚妄,守护正统,亦可吞噬心神,酿成浩劫。若心性不足,切莫尝试拔剑。若为“堕落之裔”所迫,宁可毁去此地,亦不可令剑与玄螭遗骨落入其手。同时,他也留下了离开此地的另一条隐秘通道的线索(图形指示,似乎通往黑铁城地下更深处,接近水脉的区域)。
手札至此而终,字迹潦草虚弱,充满不甘与遗憾。
苏念雪的意念久久凝视着这份手札,心中波澜起伏。螭卫,堕落之裔,玄螭,玄渊剑……黑蛇(鳞卫)使用的蛇形标记,与手札中“堕落之裔”的裂瞳标记,何其相似!他们莫非就是当年背叛的“螭卫”后裔?至少,与其有极深的渊源。而自己怀中的黑色鳞片,恐怕并非普通鳞片,很可能是玄螭的额心逆鳞碎片,或者是其后裔血脉所遗,所以才能与“螭渊”产生共鸣,开启门户。
“渊”这个名号,与“玄渊”剑,与“螭渊”之地,是否又有联系?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与这上古玄螭,与这“螭卫”,又是何种关系?为何会对这里的一切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
谜团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更深,更扑朔迷离。但至少,她对此地的由来,对黑蛇(鳞卫)可能的根源,有了一丝模糊的认知。更重要的是,她得到了一条可能的退路(隐秘通道),以及……眼前这柄可能蕴含着巨大力量,也可能带来致命危险的【玄渊】剑。
她的菌丝,缓缓“望”向石台中央,那柄安静得诡异的漆黑长剑。手札警告,非“螭”之血脉或认可者,不可执掌。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渊”,是否被认可?那强烈的共鸣是福是祸?
就在这时,一直被她藏在菌茧深处、与阿沅体内的火焰之力对抗的那一丝“渊”之本源气息,似乎受到【玄渊】剑的牵引,再次不受控制地微微波动了一下。
嗡……
【玄渊】剑那黯淡无光的剑身,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丝。剑脊上那道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沉睡的血脉被注入了一丝活力,极其微弱地、几乎难以察觉地,亮了一瞬。
与此同时,石台上那庞大的玄螭骸骨,空洞的眼窝中,似乎也有幽蓝的光芒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仿佛沉眠的巨兽,于无尽的长眠中,掀起了一丝眼睫。
一股更加强大、更加精纯、但也更加冰冷刺骨、充满古老威严与暴戾气息的寒流,以【玄渊】剑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石窟内的温度,骤然下降。岩壁上幽蓝的螺旋纹路,光芒似乎也明亮了一丝。
虎子猛地打了个寒颤,从震撼中惊醒,抱着胳膊,惊恐地看向石台方向。阿沅在昏迷中也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眉宇间凝结出淡淡的痛苦之色,她体内的火焰之力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极寒威胁,自发地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抵抗。
苏念雪立刻强行压下体内本源气息的躁动,并加大了对阿沅体内火焰之力的疏导和压制。她警惕地“注视”着【玄渊】剑和玄螭骸骨。刚才的异动,是因为自己本源气息的泄露,还是因为时间的流逝,此地的某种平衡正在被打破?
不能久留。无论这剑多么诱人,此地多么隐秘,都不是现在可以探究的。阿沅需要治疗,虎子需要休整,她自己也需要消化这些惊人的信息,并恢复力量。更重要的是,螭卫手札中提到的“堕落之裔”——很可能就是黑蛇(鳞卫)——他们或许也在寻找此地,或者已经知晓此地的部分秘密。留在这里,如同身处火药桶旁,随时可能被卷入更大的风暴。
她的目光落回手札上关于隐秘通道的图形指示。通道似乎位于石窟另一侧,需要以特定顺序触发岩壁上几个特定的螺旋纹路节点。
不再犹豫。苏念雪的菌丝卷起那份沉重的手札,将其小心收起。然后,她操控菌丝,按照图形指示,依次触碰石窟边缘岩壁上的几个特定螺旋纹路的中心。
随着最后一个节点被触发,一阵低沉的、源自地底深处的轰鸣响起。石窟另一侧,光滑的岩壁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倾斜的狭窄洞口,里面漆黑一片,但有微弱的气流涌动,带着水汽的清新,与石窟内沉滞的空气截然不同。
是通道。
“虎子,背上你姐姐,我们离开。” 苏念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同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没有去动那柄【玄渊】剑,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那玄螭骸骨。现在的她,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去掌控那样的力量。贪心,往往是灭亡的开始。
虎子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再次背起阿沅。苏念雪的菌丝也缠绕上来辅助,同时,她分出几缕菌丝,将石台附近散落的、那几个非金非木的箱子中,最小的一个卷了过来。箱子没有锁,菌丝轻易打开,里面是几块颜色各异、质地温润、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矿石,以及几个小巧的玉瓶。玉瓶上刻着古老的文字,似乎是“冰魄”、“寒髓”之类。苏念雪不及细看,连同手札一起,用菌丝包裹收好。这些可能是当年螭卫留下的资源,或许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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