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将“激活”状态的金属柱,轻轻抵在那块特殊的青砖中心。
嗡……
奇异的共鸣声,从青砖内部传来!不是声音,而是一种低频率的震动,顺着菌丝传递回来。紧接着,以金属柱接触点为中心,青砖表面,竟然浮现出细密的、与金属柱上螺旋纹路极其相似、但更加复杂繁奥的暗纹!暗纹如同水波般荡漾,迅速蔓延至整块青砖,然后,青砖开始无声地、向内凹陷!
不是整块砖移动,而是砖体的中心部分,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溶解、吞噬,向内坍缩出一个规则的、与金属柱截面几乎完全一致的圆形孔洞!孔洞深约三寸,内壁光滑,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果然!这金属柱不仅是信物,更是开启特定门户的“钥匙”!而那黑色鳞片,似乎是增强“钥匙”与门户感应的“媒介”或“引信”!
苏念雪没有丝毫犹豫,操控菌丝,将金属柱缓缓推入那刚刚形成的孔洞之中。
“咔哒。”
一声清脆的、仿佛机括咬合的轻响,在寂静的地下空间显得格外清晰。虎子猛地惊醒,瞪大眼睛看向墙壁方向。
以嵌入金属柱的青砖为中心,墙壁内部传来一连串沉闷的、齿轮与连杆转动的隆隆声,虽然轻微,但在这封闭空间内依然清晰可闻。紧接着,墙壁上,一个高约五尺、宽约三尺的矩形区域,大约有七八块青砖的范围,开始向内、向一侧缓缓滑开!没有灰尘飞扬,没有砖石摩擦的刺耳噪音,平滑得仿佛不是厚重的砖墙,而是精心打磨的滑门。
一股更加沉滞、混合着古老尘埃和淡淡奇异香料(?)味道的气流,从门后涌出,吹动了坑道内沉积的空气。
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狭窄的甬道。甬道两壁并非砖石,而是某种深灰色的、打磨光滑的岩石,表面同样镌刻着细密的、与金属柱和青砖上类似的螺旋暗纹,只是更加巨大、连贯,如同某种古老的封印或装饰。甬道向下延伸,尽头隐没在深沉的黑暗里,看不清具体情形,只有一种无形的、岁月沉淀的冰冷气息,缓缓弥漫开来。
虎子惊得张大了嘴,忘了身上的疼痛和疲惫。他看看那神秘的、自行滑开的石门,又看看角落菌丝微光闪烁的方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一丝本能的畏惧。
苏念雪收回菌丝,心中的惊异不亚于虎子。这机关的精巧、隐蔽,以及与鳞片、金属柱的关联,远超她的预估。这绝非黑蛇(鳞卫)近期能够建造,更像是某个古老遗迹的一部分,被他们发现并利用,或者……他们本就与之有关?
没有时间细究。门已开,无论前方是机缘还是陷阱,都必须一探。留在这里,只有坐以待毙。
“虎子,扶起你姐姐,我们进去。” 苏念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驱散了虎子心头的寒意。
虎子一个激灵,连忙爬起来,用尽力气将阿沅扶起,半背半抱。苏念雪的菌丝再次缠绕上来,提供辅助。她自己的菌茧,也被菌丝托起,悬浮在侧。
菌丝网络收缩,大部分收回,只留下少数几缕在坑道入口和石门附近警戒。苏念雪操控着承载菌茧的菌丝,率先飘入那幽深的、刻满螺旋纹路的甬道。虎子背着阿沅,紧随其后,踏入那未知的黑暗。
就在他们全部进入后不久,身后传来极轻微的隆隆声,那道滑开的石门,竟然又缓缓地、无声地合拢了,严丝合缝,从内部看去,墙壁光滑如初,仿佛从未开启过。只有那嵌入的金属柱,留在了外部墙壁的孔洞中,仿佛一把插在锁孔里的钥匙。
甬道内一片漆黑,只有岩壁上那些螺旋暗纹,在菌丝微光的映照下,偶尔流转过一丝极淡的、幽蓝色的光泽,一闪即逝,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空气干燥,带着岩石特有的冷冽和那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奇异香料味,闻久了,竟让人有些心神恍惚。
甬道一路向下,坡度平缓,但极长。岩壁上的螺旋纹路连绵不绝,仿佛没有尽头。死寂,绝对的死寂,只有虎子沉重的呼吸和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响,更添压抑。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依旧黑暗。就在虎子开始感到腿脚发软、心中发毛时,甬道到了尽头。
一扇门。
一扇与入口处材质类似、但更加厚重、古朴的深灰色石门,挡住了去路。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中心位置,镌刻着一个巨大的、复杂的、由无数螺旋纹路嵌套组成的图案。图案的中心,是一个凹陷,形状……与那黑色鳞片,一模一样。
苏念雪的意念集中在鳞片上。共鸣在这里达到了最强,鳞片甚至在她怀中微微发热,仿佛在渴望着与门上凹陷的结合。
没有犹豫。菌丝卷起黑色鳞片,将其轻轻按入那个凹陷之中。
严丝合缝。
“咔……咔咔咔……”
比入口处更加沉重、更加古老的机括运转声,从石门内部,从四周的岩壁深处传来,低沉而缓慢,仿佛沉睡了千百年的巨人,正在缓缓苏醒。门上的螺旋图案,从鳞片嵌入处开始,依次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光芒沿着纹路流淌,点亮了整个图案,将石门和门前一小片区域映照得一片幽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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