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极轻、极冷,仿佛直接钻进脑髓的声音响起:“想活命吗?”
两人浑身一僵,惊恐地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
“别出声,听我说。” 苏念雪的声音不容置疑,“城东南,废弃窑场,黑虎帮有人在找东西时出了事,死不见尸。守备府的兵正在附近搜查‘受伤之人’和‘生面孔’。你们现在,去找黑虎帮一个叫‘豁牙李’的小头目,告诉他,你们早上在窑场附近捡破烂时,好像闻到怪味,看到半个奇怪的脚印,还有……让人觉得很不舒服的墙角。说完立刻离开,混去西市人最多的地方。之后,忘记这件事,也忘记我。否则,死。”
声音消失,留下老马和赵四面如土色,冷汗涔涔。
“马、马哥……刚、刚才……” 赵四牙齿打颤。
老马猛地捂住他的嘴,眼中恐惧与挣扎交织,最终被强烈的求生欲取代。
那神秘声音能无声无息在他们脑中说话,取他们性命易如反掌!
而且,对方给出的信息……黑虎帮的人出事了?死不见尸?守备府的兵在附近?这潭水太浑、太深!可他们有的选吗?
“走!” 老马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眼神发狠,“按‘那位’说的做!想活,就得当瞎子、聋子、傻子!”
两人如同两条受惊的泥鳅,混在早起外出谋生或打探消息的人群中,溜出了大车店。
老马在黑铁城底层混迹多年,三教九流都认得几个,知道“豁牙李”是黑虎帮一个小头目,管着东南片几个破烂市和乞丐窝,贪财好酒,消息灵通。
他们装作惊魂未定的样子,在一条偏僻小巷“偶遇”了正带着两个手下、骂骂咧咧巡查的豁牙李。老马“扑通”一声跪倒,哭天抢地:“李爷!李爷救命啊!”
豁牙李被吓了一跳,看清是老马这赌鬼,没好气地一脚踹过去:“滚开!丧门星!挡你李爷的路!”
“李爷!小的、小的有要紧事禀报!” 老马抱着豁牙李的腿,压低声音,哆哆嗦嗦,“早上……早上小的和赵四在东南边窑场那边想捡点破烂换口吃的……闻到一股子怪味,像是……像是什么东西烂透了,还有股子呛鼻子的酸味……还、还看到半个脚印,新鲜的!墙角那边,阴森森的,小的多看了一眼,就觉得浑身发毛,心口冰凉……听说、听说守备府的老爷们正在那边搜人……”
豁牙李起初不耐烦,听到“窑场”、“怪味”、“脚印”、“守备府”,脸色渐渐变了。他昨夜接到上头严令,带着手下弟兄配合搜查,他派了七八个人去那片废墟,结果到现在一个都没回来!他正心慌,想着是不是那些懒货躲到哪里偷懒去了,老马这话,像一根冰锥扎进他心里。
“你看清楚了?什么脚印?什么样的怪味?” 豁牙李揪起老马的衣领,恶狠狠地问。
“看、看不太清,就半个……好像、好像是布鞋……那味道,说不上来,又腥又酸,还带着点焦糊……” 老马按照苏念雪的暗示描述着,恰到好处地模糊重点,却突出“守备府”和“阴森”的感觉。
豁牙李的脸色阴晴不定。守备府的人也在那边?自己手下失踪,守备府的人在搜查……难道……他不敢想下去。黑虎帮是昌盛行的狗,昌盛行和守备府的关系微妙,昨夜两家同时遇袭,本就蹊跷。难道守备府趁乱对黑虎帮下手?还是说,自己手下倒霉,撞破了守备府的什么秘密,被灭口了?
“滚!” 他心烦意乱,一脚踢开老马,“今天的话,给老子烂在肚子里!要是让第三个人知道,老子剐了你们!”
老马和赵四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按照吩咐,头也不回地往西市人最多的地方扎去。
豁牙李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他虽是底层小头目,却也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手下失踪是大事,尤其是在这敏感时刻。他必须上报,但怎么报?直接说怀疑守备府?他还没那个胆子。可若隐瞒不报,日后查起来,他第一个倒霉。
踌躇片刻,他一咬牙:“走,先去窑场那边看看!” 他得亲眼确认一下,再决定怎么报。若是手下真的被守备府的人弄死了,他得想办法撇清关系,甚至……得让上面知道,是守备府欺人太甚!
就在豁牙李带着手下急匆匆赶往废弃窑场的同时,苏念雪的那缕菌丝意识,已经如同最耐心的蜘蛛,潜伏在窑场边缘,静静等待着。
她“看到”豁牙李三人骂骂咧咧却又带着惊疑来到废墟,看到他们发现了那半个模糊的脚印和墙角的“污渍”,看到豁牙李蹲下身,仔细嗅了嗅那混合着怪味的空气,脸色越来越白。她甚至“听”到豁牙李的一个手下压低声音说:“李头儿,这味道……有点像道上说的‘化尸水’……” 虽然不完全对,但方向对了。
豁牙李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他猛地起身,眼神惊惧地扫视四周,仿佛暗处有无数眼睛盯着他。“走!快走!离开这儿!” 他声音发干,再不敢停留,带着手下匆匆离去,方向正是黑虎帮在城南的一个据点。他要去报告,要撇清,要借刀杀人——借黑虎帮上层的刀,去试探守备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