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雪心中一动,用手指仔细摸索。那凸起约莫铜钱大小,呈不规则的圆形,边缘平滑,微微高出箱底木板,中心似乎还有一个更小的、米粒般的凹陷。
这不是天然的木头疤结!这是人工镶嵌进去的东西!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凑近那处,借着舱外透入的、极其微弱的昏黄光线,仔细看去。
光线太暗,看不真切。她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那枚“神秘兜帽人”赠与的金疮药小瓷瓶——瓷瓶是白色的,虽然不大,但或许能反射些许光线。
她将瓷瓶光滑的侧面,小心地对准那处凸起,调整角度,试图借助那微乎其微的反光,看清其真容。
昏黄的光线经过瓷瓶微弱的反射,落在那凸起上,勉强勾勒出轮廓。那似乎是一个……金属的圆片?镶嵌在木板中。圆片表面,似乎雕刻着极其细微的纹路。
苏念雪屏住呼吸,用手指甲,极轻地抠了抠圆片的边缘。圆片嵌得很紧,但似乎……并非完全固定死?
她加大了一丝力度,指甲顺着边缘用力一撬。
“咔。”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机械弹动声。
那枚金属圆片,竟然被她撬动了,微微弹起,露出了下面一个浅浅的、不过一指深的凹槽!
凹槽里面,似乎藏着东西!
苏念雪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强压住激动,用颤抖的手指,探入凹槽。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柔软、似乎是皮质的东西。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捏出。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一半大小、用某种深褐色软皮缝制的小口袋,入手很轻。皮袋用同色的细皮绳扎着口。
苏念雪迅速将金属圆片按回原处,又将木箱里的杂物尽量恢复原样,然后拿着这个意外发现的皮袋,迅速退回到自己之前藏身的角落阴影里。
她背靠着舱壁,剧烈地喘息了几下,才勉强平复狂跳的心脏。定了定神,她解开皮袋的细绳,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
是两张折叠得极小的、质地坚韧的纸。还有一枚……小小的、黄铜色的、造型奇特的哨子?
苏念雪先拿起那两张纸,就着极其昏暗的光线,小心地展开。
第一张纸,似乎是一幅手绘的、极其简略的河道示意图。线条粗陋,只有大致走向,标注着寥寥几个地名,墨迹陈旧。苏念雪仔细辨认,图上的主河道走向,与记忆中的京杭大运河有几分相似,但在某个岔道口,用更细的墨线,延伸出一条分支,指向一片用简单的波浪线表示的、代表大片水域的区域,旁边用古篆写着两个小字——“云梦”。
是通往云梦泽的简易水道图!这条分支,似乎并非官道,更像是一条隐秘的、少为人知的通道。
苏念雪的心跳再次加速。这张图,证实了她的猜测,也指明了这艘船可能的最终去向——云梦泽!而“老何”对这条隐秘水道如此熟悉,甚至藏有地图,进一步证明他绝非普通船工!
她强压激动,展开第二张纸。
这张纸更小,上面没有图,只有几行用极其细小、却力透纸背的笔迹写下的字。字迹与那水道图似乎出自同一人之手,但更为仓促潦草,墨色深浅不一,仿佛是在极度紧迫或情绪激荡下写就。
苏念雪凝目细看,勉强辨认:
“泽中有岛,岛心有墟。墟门非门,需钥与血。血裔临渊,三钥归位,墟门自现。然门开之时,影噬之始。切记,勿近墟心,勿信影语,勿贪门后虚妄。速离,或可有一线生机。—— 守墟人绝笔。”
守墟人绝笔!
苏念雪如遭雷击,浑身剧震,捏着纸片的手指瞬间冰冷。
守墟人!是“守门人”吗?还是“守门人”中,专门守卫“墟”(即“门”所在之处)的那一类?
这短短几行字,信息量却庞大到令人心悸!
明确指出了“门”在云梦泽的岛屿中心,称为“墟”。开门需要“钥匙”和“血裔”之血。而且,需要“三钥归位”!她目前只有一枚徽记和一片残片,第三枚钥匙在哪里?
最可怕的是警告——“门开之时,影噬之始”。开门,会引发“影子”的吞噬?这与曹德安癫狂中提到的“影子”、“吃人的影子”完全吻合!开门,不是获得“永生极乐”,而是释放灾难的开始?!
“勿近墟心,勿信影语,勿贪门后虚妄。”这是守墟人用生命换来的警告!“速离,或可有一线生机。”——这是对后来者,或许就是对她这样的“血裔”,最绝望也是最恳切的劝告!
写下这绝笔的“守墟人”,是谁?是她的先祖?是父母那一辈的知情者?还是更久远以前的殉道者?他(她)遭遇了什么?为何留下这警告后,称之为“绝笔”?
无数的疑问和冰冷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苏念雪淹没。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几乎握不住手中的纸片。
原来,“门”后并非什么长生宝藏,而是灾厄的源头!太后追寻的“永生极乐”,根本就是镜花水月,是“影子”引诱猎物上钩的诱饵!而所有试图打开门的人,都是在玩火自焚,甚至可能释放出毁灭性的存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