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妙的是，从草原陆续逃来的流民中，林武等人挑选了五百名精壮，编成“草原营”，由他们传授草原战法、语言习俗、生存技能。这些人都与黑石等部有血仇，忠诚可靠，对草原了如指掌。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林武对草原营的将士训话，“你们熟悉草原如熟悉自家后院，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李青筠作为将军夫人，她也没闲着。
她主持的军屯已扩大到两万亩，那些军嫂及士兵家属辛苦种植的粮食，年产量可供五万大军食用半年。
马场培育的战马到今年也开始成批成批出栏，虽目前还不如草原顶级良马，但胜在数量充足、适应边塞气候。
她还组织军户家眷成立了“被服坊”、“医药营”，专门制作军衣、训练医护。
这些都是从书瑶的匠作学堂学来的法子，在北疆因地制宜，效果显着。
等待期间，林武每隔三月给书瑶写一封家书，看似家常，实则暗报进展。这些信经书瑶之手转给文清，再由文清巧妙传递给皇上。君臣之间，形成了一条隐秘而高效的通信链。
朝野上下，大多数人仍沉浸在太平盛世中。只有极少数核心人物知道，大周正在酝酿一场开疆拓土的巨变。就连后宫之中，也只有文清和偶尔入宫的书瑶略知一二，这些消息连太后都不曾听闻。
文清的生活似乎平静如常。
她每日教养皇子承稷，如今孩子已五岁，聪明伶俐，早已经开始启蒙读书。
她亲自挑选启蒙老师，亲自过问课程，既要教孩子圣贤之道，又要养其君子气度。
这日，文清正在检查承稷的描红作业，孩子虽然笔触稚嫩，但一笔一画极为认真。
她看着手中的描红作业，满意地点点头，正要夸奖，在一旁站着的承稷忽然抬头问：“母后母后，舅舅在哪里呀？”
文清听着一怔，低头看着承稷温柔的说：“稷儿，怎么突然想起舅舅了？”
“昨天听徐公公说，我的舅舅是个大英雄，打了好多大胜仗。”承稷望着母亲，两个眼睛亮晶晶的，眼中满是期待，“舅舅什么时候回来看看稷儿呀？”
文清心中一酸，忙放下手中的描红，伸手将儿子搂入怀中：“舅舅在很远的地方，为稷儿、为大周守护边疆。等稷儿长大了，舅舅就回来了。”
“那稷儿要快点长大，这样就能快点见到舅舅了。”孩子点点头认真地说。
文清眼眶微热。是啊，孩子都在长大，时光不等人。哥哥在北疆的谋划，也该到开花结果的时候了。
又是一年冬天，斥候传回关键情报：黑石部老首领病逝，巴图与哈尔温在王帐前刀兵相见，部众彻底分裂。白水部趁机大举进攻，连夺黑石部七处草场。苍狼部卷入战局，西北草原乱成一团。
更妙的是，秃鹫部、灰狼部等小部落也趁火打劫，草原上烽烟四起，大小混战十余处。
帅帐内，林武与杨骁对视一眼，知道等待多年的时机终于到了。
“各部混战，必然元气大伤。”杨骁指着最新战报，“黑石部兵力从八千减至四千，且分属巴图、哈尔温两派，互相攻伐。白水部虽胜，但也损兵两千。苍狼部陷入两难——帮黑石部则得罪白水部，帮白水部则违背盟约。”
林武点头：“其他小部落也在观望，既想趁乱捞好处，又怕引火烧身。此时我大周出兵，可收渔翁之利。”
“上报皇上。”林武铺开黄绫奏折，“请求出征。”
这一次，终于不再是密信，而是正式奏折。但奏折中只提“黑石部内乱，白水部乘机侵扰，边民不安，请求出兵护边平乱”，只字不提整个西北经略，更不提拓疆四百里之宏图。
这是君臣间的默契——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奏折以八百里加急送出。信使一人连换三马，日夜兼程，片刻不敢停，七日后抵达京城。
乾清宫内，萧景琰展开奏折，快速扫过，脸上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他提笔批红：“准。着镇北侯杨骁为主帅，靖西侯林武副之，即日出征，平定边乱。务求速战速决，护我边民。钦此。”
批完，他将奏折交给徐安：“八百里加急，送回北疆。”
“是！”
徐安捧着奏折快步离去。萧景琰起身走到殿外，望向西北方向。此时已是腊月，京城飘着细雪，但西北草原应该已是冰天雪地。
他知道，这将是载入史册的一战。大周的疆域，将因这一战而改变。太祖、先帝未竟的事业，将在他的手中完成。
他想起文清，想起承稷。他要为儿子，打下一个更辽阔、更太平的江山。让承稷将来继位时，面对的是一个疆域广阔、四境安宁的大周。
十日后，圣旨抵平州。
帅帐内，林武、杨骁跪接圣旨。当听到“准”字时，两人眼中同时闪过锐光——三年的准备，三年的等待，终于到了亮剑的时刻。
宣旨太监走后，杨骁一拳捶在案上：“成了！”
林武则更冷静，他展开圣旨又细看一遍，轻声道：“皇上给了我们全权，这是信任，也是重托。此战，许胜不许败。”
“我明白。”杨骁收敛兴奋，“林兄，此战关系重大，你我必须精诚合作。还是老规矩，我率骑兵奔袭，你率步骑稳进。”
“正该如此。”林武走到舆图前，“我的想法是，你率一万轻骑，从西线直插黑石部与白水部交战处，先击溃白水部主力。我率两万步骑，从东线推进，收拾黑石部残局。待你解决白水部，我们合兵西进，招抚诸部。”
“苍狼部呢？”
“苍狼部首鼠两端，可派使者招抚。”林武道，“告诉他们，大周只惩首恶，胁从不问。若肯归降，准其保留部众草场。”
“他们若不肯呢？”
“那就在解决白水部后，顺手灭了。”杨骁眼中闪过寒光，斩钉截铁道“草原上的狼，从来都是只服强者。”
两人就着舆图，又详细推演了整整一日。从行军路线到粮草转运，从战法到招抚策略，事无巨细，一一敲定。
最后，林武道：“此战凶险，但也是机遇。若成，西北草原尽入版图，大周疆域拓展四百里，边患永绝。你我将不负此生。”
杨骁郑重点头：“正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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