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也可算是找到了个合格的吐槽对象。
曹浅看了会觉得没劲。端着餐盘坐到了那女人身边。
“孙姨，你们这趟出来玩几天。”
“就两三天。随便走走。孩子大了不用操心。我们老两口就爱出来透透气。”
“真好。”曹浅顿顿“好像还那边有个很大的营地吧。你们装备那么齐全，还有个房车，完全没必要跟我们来啊。”
“有吗。这山不是就这一个营地吗。”孙姨费劲的吃着男人制出的烤牛肉，一口牙磕的咔咔响。像是在咬什么很硬的东西。
这牛肉有那么硬吗。
曹浅看了眼又吃了口手里的烤肠。
“啊，姑娘。你怎么不吃牛肉啊。可新鲜的嘞。”
“不是啊，我减肥。”曹浅笑笑。指了指自己“像我这种长相一般般的。就得是要瘦点才好看。”
“那的话。那些男人就有多漂亮吗。再说。你那胖了。那么瘦瘦一条。阿姨看了都心疼。”孙姨脸上闪过一丝疼惜。给曹浅夹了一大把牛肉，目光亲切而和善“多吃点。都是家里养的土家老黄牛””
曹浅笑着道谢。眼神却不自觉瞄到了女人的牙齿。
一种不自然的灰黄色，仿佛从牙釉内部透出的，沉闷的暗色。几颗大牙呈现出一种骨质的惨白。边缘有些细微不规则的剥落和缺损。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风化过。
牙龈的颜色更是极深。类似一种淤血似的暗红色。紧紧包裹着牙根。却给人一种萎缩僵硬感。像一副劣质假牙。当她用力咀嚼牛肉时牙龈几乎看不出血色的变化。
更关键的还是那种声音。孙姨咬的很用劲。下颌骨开合幅度稳定的像是机器。每次咬合都发出咔咔的声音。
曹浅的呼吸一滞，这牙齿绝对不像一个生龙活虎的中年女人该有的。
夜晚很快来临。不出意外的。这次抽到守夜的是曹浅。
杨长年和江自守都有些不好意思。甚至江自守主动提出要替曹浅守夜。被曹浅拒绝了。她并不认为自己作为仅有的女孩子就该有什么权限。谁抽到就谁守这是规定也是义务。
她把纸条扔进火堆。余光看见躲了大半个白天的黄成莽从帐篷中出来正在咔咔吃着剩下的烤牛肉。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他的牙齿。还有吃东西所冒出来的声音和孙姨的差不多。
曹浅强摁下自己发散的思维。把篝火点燃到更亮。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江自守和杨长年都陪了她很久。直到她一再表示没有问题才终于回到帐篷。
她看见杨长年在进帐篷前和她做了个手势。是他今晚不会睡的意思。她也知道杨长年不会睡。有没有事，有什么事就看今天晚上了。
火光在篝火的阴影中摇摆。
她看见远处的树荫也在摇摆。
她看见树荫后突然出现一个女人。是高粱子!她怎么会会在这里。
高粱子走进曹浅。
“啊。你怎么还在这里。快跟我来。”高粱子赶紧拉起曹浅的手“张言旭晕倒了。倒在那边林子里!好可怕!我们得赶快过去。大家都过去了。”
“就等你了。快来。”她拉扯的力气大的出奇。衣服依旧是昨天的那件。但已经脏污不堪。甚至有多处撕裂。
“你昨晚到哪去了?怎么怎么也找不到你，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们了!”
头发凌乱不已，脸上多是泥土和着急。她使劲拉扯曹浅几乎是马上把她从折叠椅上拽起。
曹浅的手腕被拽的生疼。“等等。”脚下稳住劲“你说清楚,张言旭怎么了?你们又怎么了。什么时候去的森林。其他人不是在帐篷里吗”她的脑袋飞速旋转着。张言旭?对，他本来也在这，但他不是失踪了吗?大家都过去了?可是帐篷还在这里!她一直在门口守着绝对不可能有人出来!
“就是张言旭啊。我晚上醒来找不到你。就出来上厕所。结果走到外面没看到有人在守夜。我就以为你和她也是去方便了。我想了好久。撞着胆子走到森林里去找。”高粱子的声音越发急切“就看见张言旭倒在树林子里。我赶紧回来喊人。”
“大家都过去了。江自守。杨长年。黄成莽。我哥哥。”高粱子“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高粱子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让曹浅的脑中一片茫然。
每个词都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一扇不存在的门。
昨天，今天!孙阿姨。高梁子。袁空。抽签。守夜。谁?她和谁睡在一个帐篷里。来的那一男一女到底是谁?
那天才是真实的?
可是高梁子说的也不像假话。
曹浅感到一种深层次的恐惧。那不是对鬼怪或危险的恐惧。而是对自身认知和现实基础被动摇的恐惧。高梁子的话就像是毒针。扎进她的记忆中。注入一种令人眩晕的混乱。她捂住头。心脏狂跳。
有办法了!
他们不是都在帐篷里吗?
只要过去不就都知道了。
她突然转守为攻。没在跟高梁子解释什么。只是强拉着高梁子的手拖到杨长年和黄成莽的帐篷。
高梁子不明所以，她使劲拔出自己的手腕“你干什么。曹浅?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但曹浅的动作不带任何犹豫。她一边使劲拉着高梁子。一边掀开离她最近。江自守和黄成莽的帐篷。
刺啦——
拉链被粗暴的拉到底。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惊声尖叫。
曹浅使劲拿着手中的强光手电筒一照。
空无一物。
睡袋平整的平铺在防潮垫上。仿佛从未有人躺过。杨长年和黄成莽的背包整齐的堆放在角落。水壶放在一边。一切物品摆放整齐唯独没有人!
没有任何被吵醒的脸。只有一片被光照射的空白。一场毫无生气的空虚。
曹浅的心脏狂跳。不……也许他真的过去了。杨长年不是说他今晚不会睡吗?也许……他先一步被吵醒然后拉着黄成莽……。
江自守，他帐篷里只有他一个人。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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