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常信带回消息:伤者已得妥善救治。匠头私下透露,塌方处下方有一处废弃獾洞,未被察觉,加压灌浆时洞壁承受不住导致坍塌,纯属意外,与灌浆法本身无关。但安郡王府的人已煽动工部一些官员,将矛头直指“内宅干政,妖言惑众”。
林微微心中稍定。事故原因明确,便有了辩解的余地。她立刻提笔,写下一份简明扼要的陈述:
一、 申明灌浆法乃前代匠人已有之技,非己所创,仅作建议。
二、 强调任何工程皆有风险,施工前详细勘探地基为第一要务。
三、 对伤者表示关切,承诺承担全部医药抚恤费用。
四、 指出若因未察地下空洞而归咎技法,恐寒天下匠人之心。
写毕,她将陈述封好,交给常信:“想办法将此信内容,透露给赵衡赵主事或与他交好的御史。不必提我,只作工部内部争议流传即可。”她要将事情摆到台面上,利用清流舆论来制衡安郡王的攻讦。
常信会意,匆匆离去。
林微微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夜色渐浓,王府灯火次第亮起。她知道,这番应对未必能立刻平息风波,但至少表明了态度,留下了转圜余地。剩下的,要看朝堂上的博弈,以及……谢无岐归来后的态度。
这一次,她不再是完全被动等待庇护的棋子。她尝试着,在惊涛骇浪中,独自掌了一会舵。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向前迈出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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