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那身残破的星辰法袍,依旧是那副清癯儒雅又带着无尽疲惫的面容,只是眼神中的沧桑、遗憾与未竟的执念,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正是星陨子!但这并非简单的神识烙印,更像是一段预设的、在特定条件(星陨令与精纯星力)下才会触发的“遗言”或“记录”。
“后来者……”星陨子的虚影缓缓开口,声音直接响彻在林东识海,带着跨越万古的沙哑与沉重,“你能持令至此,唤醒此段留影,证明你已通过重重考验,身负吾之部分传承,且心性资质得到星宫残余禁制认可……时间无多,此段留影能量有限,长话短说。”
虚影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时空,落在林东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欣慰。
“此地,乃星宫‘枢机阁’副册藏书处,亦为当年大战末期,吾等重伤退守,试图稳固最后一道核心封印‘周天星斗大阵’的阵眼预备节点之一。然,‘暗墟’侵蚀之烈,远超预估……阵眼未成,防线已溃。”
星陨子虚影抬手一指,四周墙壁上的星云符文一阵波动,显化出短暂的景象碎片:那是外界冰川之上,巍峨星宫被无尽黑暗阴影包裹、冲击,星辰接连暗淡爆碎,无数身着星袍的身影义无反顾地冲入黑暗,化作光雨……景象悲壮而惨烈。
“‘暗墟’,非此界之物,乃源自天外混沌,一种渴求吞噬秩序与灵机的‘虚无之癌’。彼等无形无质,却能侵蚀万物,转化众生邪念与负面灵机为己用。当年星宫监察周天,偶然发现其渗透迹象,举宫之力镇压,终不敌其源源不绝之本源与诡变特性……最终,宫主燃尽星辰本源,引爆主星塔,结合秘境本源之力,勉强将大部分暗墟之力与数头‘墟母’封印于星宫核心之下,形成‘墟眼’。”
又一幅景象闪过:一座无比宏伟的星辰祭坛在爆炸中崩塌,化作巨大的冰川,将翻腾的黑暗死死压住,但仍有丝丝缕缕的污秽黑气从封印裂隙中渗出。
“然,封印并非永恒。万年冰封,虽延缓其侵蚀,却也令秘境本源与星宫残力不断消耗。更甚者……”星陨子虚影语气变得极其凝重,“当年有叛徒与暗墟勾结,于封印关键处留下隐秘‘后门’。此叛徒身份成谜,或许早已陨落,或许……仍以某种形式潜伏。其目的,恐是待封印衰弱至一定程度,或外界有足够‘祭品’与‘钥匙’时,彻底打开墟眼,引暗墟再临,吞噬此界。”
林东心中巨震。叛徒?后门?这解释了为何暗墟侵蚀能在封印下持续进行,甚至滋生墟傀。
“吾于陨落前,借最后余力,炼制‘星陨令’,记录部分星宫传承与真相,送出秘境,留待有缘。亦在此枢机阁,留下关键线索与……一份‘责任’。”
星陨子虚影的目光投向殿阁深处,那里有一面看似普通的晶壁。“星宫至宝,亦是操控加固‘周天星斗大阵’、甚至彻底净化‘墟眼’的关键——‘星辰权杖’(星钥),已在宫主自毁时碎裂,核心碎片散落于星宫废墟各处,尤其是几处重要阵眼节点。其中一片,或许便在这枢机阁的密库之中,但需特定星诀与血脉共鸣方可开启取用。”
“后来者,若你有心亦有能,可选之路有二。”虚影声音变得缥缈,身形也开始微微闪烁,显然留影能量即将耗尽。
“其一,寻回散落的‘星钥’碎片。若能集齐大部分,或可凭之尝试加固乃至短暂修复部分封印,延缓暗墟破封之时,为外界争取更多应对时间。此路艰难,需穿梭于废墟险地,直面墟傀与残留禁制,甚至可能遭遇……那叛徒或其留下的后手。”
“其二……”星陨子虚影深深看了林东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无奈,“若事不可为,或觉自身力有未逮,可尝试寻得星宫废墟最深处的‘逆向传送古阵’。此阵当年用于紧急撤离,或仍可启动,虽目的地不明,且启动需消耗巨大能量甚至……修士本源,但可助你逃离此即将沉沦之地。留得有用之身,将真相带出,警示世人,亦不失为一种选择。”
两条路,一条是几乎看不到希望的拯救与责任,另一条是代价沉重但或许能保命的撤离。
虚影愈发暗淡,最后的语速加快:“记住,暗墟侵蚀无孔不入,信任需谨慎。人心之变,甚于外魔……枢机阁内藏书,或有关于暗墟特性、星宫阵法、以及叛徒线索的只言片语,你可自行查阅,但勿久留,此地禁制虽能暂时隔绝大部分污秽,但维持不了多久……星陨令内,有吾封印的一缕‘星源之火’,可在关键时刻,为你抵御一次深度暗墟侵蚀,或点燃某些需要星宫嫡传血脉之力的机关……慎用……”
话音渐低,星陨子的虚影终于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星辉,回归玉台。星辰玉台的光芒也黯淡下去,恢复沉寂。
殿阁内,只剩下星辉流淌与林东自己的呼吸声。小夜轻轻落下,蹭了蹭他的脸颊,传递来无声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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