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里,陆天明彻底确定,这是诈骗。再逼真的话术,也绕不开“转账”这个核心目的。可他心里的疑团更大了:对方不仅有精准的个人信息,还能伪造官方来电标记,语音合成技术更是炉火纯青,连语气和转接流程都天衣无缝,这绝不是普通的诈骗团伙能做到的。
陆天明没有立刻戳穿,而是假意慌乱:“李警官,我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而且我怎么确定,你真的是警察?”
“你可以登录市公安局官网查询我的警号,。”男声毫不犹豫地报出一串数字,“另外,我给你发一个链接,里面有你的涉案告知书,盖着滨海市公安局的公章。”
挂了电话,陆天明收到了一个短链接。他没有直接点击,而是复制链接,在虚拟机里打开。页面上果然是一份制作精良的“涉案告知书”,公章清晰,格式规范,若非他特意放大查看,根本看不出公章的像素边缘有拼接痕迹。更让他心惊的是,页面里还嵌入了一段短视频,视频里的“警官”穿着警服,拿着他的资料宣读,面容清晰,神态自然——这是AI换脸技术,而且是高清实时合成,比市面上流传的劣质换脸视频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陆天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从事AI算法研究多年,深知这项技术的潜力,也清楚它被滥用后的可怕。普通民众缺乏技术辨别能力,面对这样全方位、高逼真的AI诈骗,几乎没有抵抗力。他随手查了一下刚才的来电号码,果然是通过网络电话伪造的,溯源地址显示在境外,层层跳转,很难追踪。
陆天明立刻打开电脑,调取了自己的通话录音和那条伪造链接的后台数据。数据流杂乱无章,显然经过了多重加密和代理跳转,但陆天明还是从代码底层,捕捉到了一个特殊的算法标记——那是一种小众的语音合成模型的特征码,他曾经在一篇学术论文里见过,作者署名是匿名的,发表在一个灰色技术论坛上。
与此同时,哈瓦底的小楼里,阿星看着屏幕上陆天明的操作轨迹,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他能察觉到,陆天明没有按照预想的那样慌乱转账,反而在反向追踪链接的后台,甚至在分析语音合成的底层算法。
“黑哥,这陆天明有点东西,不是个普通的肥羊。”阿星指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轨迹,“他在逆向咱们的系统,技术功底很深。”
黑疤脸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有点料才有意思,越懂技术,越容易被技术困住。星子,加把劲,我倒要看看,是他的技术厉害,还是咱们的‘收割者’厉害。告诉他,要是不配合,不仅他要被抓,他父母的养老金账户也会被冻结,让他掂量掂量。”
阿星眼底寒光一闪,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他没有继续伪造官方身份,而是切换了策略——AI系统自动抓取了陆天明社交媒体上的照片和动态,合成了一段“陆天明父母被约谈”的虚假视频,还模拟了陆天明母亲的声音,给陆天明发了一条语音:“天明,警察找上门了,说你犯了事,这可怎么办啊?”
语音里的哽咽和慌乱,和陆天明母亲平日里的语气一模一样,连尾音的颤音都分毫不差。陆天明听到语音的瞬间,心脏骤然一缩,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他可以自己识破骗局,可家人是他的软肋,这群不法分子,竟然连老人都不放过。
陆天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对方既然是用AI技术作恶,那他就用更顶尖的AI技术,将这群蛀虫连根拔起。他关掉虚拟机,打开了自己的私人服务器——那是他花了3年时间搭建的AI攻防系统,平日里用来做算法测试,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陆天明给这套系统起了个名字,叫“猎手”。他的第一步,不是硬碰硬地反向追踪,而是“入局”。他要顺着对方的圈套,一步步深入,摸清“收割者”系统的全貌,找到对方的技术漏洞和物理位置。
陆天明用一个匿名手机号,给刚才的“李警官”回了电话,语气带着刻意的慌乱和恐惧:“李警官,我怕了,我配合调查,可我不懂怎么转监管账户,你一步一步教我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AI语音立刻切换成安抚模式,耐心地引导他:“陆先生,你不要慌,首先你需要下载一个我们的专用安全APP,里面有监管账户的入口……”
陆天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好戏,才刚刚开始。这是一场AI与AI的较量,一场套中套的博弈,他布下的第一个套,就是“假意入局”,而他不知道的是,对方早已看穿了他的试探,布下了一个更大的陷阱,等着他往里跳。
夜色渐深,滨海市的写字楼渐渐熄灭了灯光,唯有陆天明的格子间,依旧亮着一盏孤灯。屏幕上,“猎手”系统飞速运转,一行行代码如同出鞘的利刃,朝着千里之外的黑暗,悄然刺去。而哈瓦底的小楼里,灯火通明,黑疤脸和阿星盯着屏幕上陆天明的“顺从”轨迹,笑得志在必得。两张无形的网,在虚拟的网络空间里,悄然交织,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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