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涂山璟,目光锐利得像要把人看穿。
“你知道,却还是把她当成果子?”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里终于泄出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
“果子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
涂山璟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她杀的那些人,也不算无辜。”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却更坚定:
“而且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离开她。”
防风邶看着他,“涂山璟,”他的声音沉下来,“你一定要骗自己到这种地步吗?”
他一字一句,像是要把每个字都钉进涂山璟心里:
“她不是果子。”
“她明明是!”涂山璟的声音骤然拔高,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是阿茵!”
“你清醒一点!”防风邶也红了眼,“如果她是果子——”
他的声音骤然哽住,像是那个名字本身就让他难以承受。
他死死盯着涂山璟,眼眶泛红,一字一句像是从胸腔里剜出来的:
“怎么会不记得我了?!”
“如果她是果子——
为何她的性情,她的眼神,全都变了?全都变了!”
防风邶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低得发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堵着,撕扯着,让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受刑。
“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他垂下眼,冷冽的眼睛里,此刻竟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在紫金宫,在紫金宫还笑着对我说…要我,要我做防风邶的每一日,都快乐。”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一片飘落的雪。
“她那时的眼神…”
他抬起头,望着涂山璟,那目光里是藏不住的痛,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溃败。
“我现在每日都在想,每日都在想…”
他的声音终于哽住,喉结剧烈滚动,半晌才挤出一句:
“可她现在…”
涂山璟的身形微微一僵,“她认得我。”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说服自己,“她认得我…”
防风邶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涂山璟,看着这个素来聪明绝顶、如今却执迷不悟的男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涂山璟在怕什么。
他也怕。
“涂山璟。”
防风邶看着他执迷不悟的样子,长长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我知道你在意她。我也一样。
既然你说她只是被侵蚀了心神是吧,好,那你多试探试探她吧。”
说完,防风邶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远处。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一滴眼泪,悄悄从涂山璟的眼角滑落。
他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颤,低声不停地喃喃自语:
“她是阿茵…她是阿茵…”
而远处虚空之中,心璎重新现出身形。
她低头,看着自己干净无疤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越来越浓郁、越来越顺从的戾气。
只差一点。
就差最后一点。
这具身体,便会完完全全被戾气包裹、占据、浸透。
就再也不会与那高高在上、温暖光明的神之心相悖。
从此,她便是这世上唯一的神。
——
紫金宫内,烛火摇曳,将钧亦的身影映在殿柱上,拉得老长。
他拱手躬身,语气凝重:
“陛下,最近各州府上报的案子越来越多。近半年来,已有数百人遇袭——都是被人强行吸取灵力、灵血,如今已是人心惶惶。”
玱玹坐在案前,手中的朱笔顿住。
“强行吸取?”
他抬起眼,眉头微蹙,“无论是神族还是妖族,都不敢在没有对方同意的情况下强行吸取,否则,灵力会被戾气缠上,灵血也会染上剧毒,到最后…只会疯魔。
“是。”钧亦垂首,“可那些遇袭者的症状,确确实实是灵力、灵血被抽掉的痕迹。臣已派人去查验过数次,不会有误。”
玱玹沉默片刻,将朱笔搁下。
“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事必须严查,给百姓一个交代。各州府加派人手,若有线索,即刻上报。”
“是,陛下。”
——
皓翎,朝晖殿内。
蓐收垂手而立,面色凝重:“陛下,还未找到她。”
皓翎王坐在御案后,手指轻轻叩击着案面,一下,一下,不疾不徐,却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郁。
“如今大荒各地灵力被夺的凶案接连爆发,乱象渐生,她的行踪与此事必有牵连。”
他开口,声音平静,“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她,切记,找到后切勿打草惊蛇,寻机温和劝诱,带她回五神山即可。”
“是,陛下。”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陛下!”内侍快步而入,“心璎小姐求见!”
皓翎王目光一凝,与蓐收对视了一眼。
“快让她进来。”他顿了顿,“蓐收,你先去殿外守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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