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璟跟在身后,她指什么他便买什么,不多时,两人手里便提满了大大小小的油纸包。
除了吃的,街上还有许多卖杂货的摊子。
有卖竹编的,筲箕、背篓、竹篮,做工精细,结实耐用;
有卖山货的,干笋、菌子、腊肉,散发着浓郁的乡土气息。
两人继续往前走,街道渐渐开阔,前方是一个小小的广场。
广场边上搭着几个茶棚,里面坐着些歇脚的人,喝茶的、聊天的、嗑瓜子的,热闹得很。
茶棚旁边是一个说书的摊子,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先生正拍着惊堂木,抑扬顿挫地讲着什么。
阿茵侧耳听了听,讲的是本地的一个传说,什么山里有妖,被神灵收伏了之类的。
她笑了笑,拉着涂山璟在茶棚里坐下,要了一壶本地出的老鹰茶。
茶汤金黄透亮,入口微苦,回味却有一丝甘甜,正适合解乏。
阿茵靠在涂山璟肩头,望着眼前这热闹的市井烟火,心中满是安宁。
“璟,”她轻声道,“这里真好。”
涂山璟低头看她,目光温柔。
“嗯,真好。”
两人继续走走逛逛,不知不觉偏离了主街,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不深,尽头处是一户人家,门楣上挂着红绸,扎成两朵硕大的花球,分明是办喜事的模样。
可那红绸皱巴巴的,像是挂上去后又被人胡乱扯过,歪歪斜斜地垂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
更奇怪的是,门口站着几个仆从打扮的人,脸上没有半点喜色,反倒个个神情惶惶,眼眶泛红,分明是哭过的样子。
阿茵停下脚步,轻轻扯了扯涂山璟的袖子:
“璟。”
涂山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眉头微微一蹙。
他没有多言,只是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稍等,然后走上前去。
“这位小哥,”他温声开口,语气平和有礼,“敢问贵府可是准备办喜事?”
那仆从正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听见声音抬起头来,本是一脸的不耐烦,可目光落在涂山璟身上,那不耐烦便生生咽了回去。
眼前的公子一身白衣,气度雍容,一看便知出身不凡。
他身后还站着一位小姐,虽戴着面纱,可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周身的气韵绝非寻常人家能有的。
仆从连忙收敛了神色,老老实实地答道:“是啊,这位公子,明日是咱们府上小姐出阁的日子。”
阿茵上前几步,看了看那几个仆从脸上的神色,又看了看门内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啜泣声,忍不住问道:
“既是大喜之事,可府中上下为何人人面带惊惶,眼底还有泪痕,可是府中出了什么变故?”
那仆从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来,另一个年长些的仆从走了过来,叹了口气,低声道:
“公子小姐定是从外地来的吧?不晓得咱们江州城的事。”
他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江州城里来了一个妖,专门掳掠新婚夜的漂亮女子。
这两年来,已经有好几十家遭了殃。
新娘子刚入洞房,就被那妖掳了去,至今下落不明,只怕是凶多吉少…”
阿茵倒吸一口凉气,涂山璟的眉头也皱得更紧了。
“江州城的城主不管吗?”涂山璟沉声问道。
“管,自然是管的!”
那仆从急声应道,语气中满是无奈,“城主亲自带人围剿过数次,可那妖物灵力高深莫测,身法迅捷如鬼魅,次次都能全身而退,城主也是束手无策。
为了不再添伤亡,只得无奈下令,这几年全城禁止婚嫁喜事。”
“既然城主有令,那你们家为何…”阿茵指了指那红绸,没有把话说完。
那仆从的眼眶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
“哎,我家小姐痴恋俞家公子许久,好不容易那边松了口,小姐说什么都要嫁。
老爷夫人劝了又劝,小姐就是不听,说宁死也要嫁给自己心爱的人。这不…明日便是正日子。”
门内,那压抑的啜泣声又清晰了几分。
阿茵转头望向涂山璟,眼中满是不忍与恳切,轻声道:
“璟,要不然,我们帮帮江州的百姓吧。那妖物如此残害女子,再这样下去,得有多少女子受害啊!”
“好,你想如何帮?”
阿茵眼睛一亮,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涂山璟听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看向那两个仆从,温声道:
“烦请通禀一声,就说有法子可解贵府之困。”
那两个仆从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疑,可看着眼前二人通身的气派,又觉得或许真有几分希望。
那年长的仆从连忙躬身道:“二位请稍等,小人这就去禀报老爷!”
不多时,两人被恭敬地迎进了府中。
王家的府邸不大,却收拾得整洁雅致。
正堂里,一个中年男子正来回踱步,神色焦灼。
他生得端正,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一看便知是那种老实本分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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