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具肉身,乃是神之心所化,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情愫蕊开花之后,凝结而成的灵果,迎风便化出了人形,生来便与旁人不同。”
“那为何会有陛下与西陵珩的记忆?”
“是因为执念。”
狐狐的语气沉了几分,“皓翎王对西陵珩爱入骨髓,痴念成狂,那份跨越岁月、浓烈到极致的执念,化作了滋养情愫蕊的力量,才催得花开结果,才有了如今的你。”
执念…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阿茵恍然,心底所有的疑惑瞬间豁然开朗。
难怪皓翎王每每望着她时,眼神总是那般复杂温柔,屡屡说她像他的孩子,原来根源皆在于此。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这具不属于任何人的身体,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她深吸一口气,再度看向那团神秘的光茧,轻声问道:
“那光里沉睡的人,究竟是不是我?”
狐狐沉默了。
过了很久,它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宿主,这个,本统就不知了。本统也并非全知全能,会有很多限制。
否则,所有的任务就会轻而易举地完成了。
本统其实也是在完成任务——辅助宿主,完成你的任务。”
阿茵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那些闪烁的画面,望着那团沉睡的光,望着这片如星河般浩瀚的识海。
“我懂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如今,只能等——等玱玹成为西炎王。”
就在这片星河之上,就在那些记忆的流光之中。
她抱膝而坐,望着眼前皓翎王与阿珩的画面一帧帧流过,望着那些她从未经历过的悲欢离合。
星光在她身周流转,涟漪在她脚下荡漾。
——
不知过了多久。
识海之中,除了狐狐偶尔的声响,再没有任何动静。
星光静静流淌,涟漪轻轻荡漾,一切都那么安宁,又那么寂静——静得可怕。
阿茵抱着膝盖,望着那些循环往复的记忆画面,数着时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数。
在这片没有日升月落的空间里,时间变成了一种模糊的概念,她只知道,过了很久,很久。
忽然——
一道声音轻轻传来。
微弱,模糊,像是隔了千山万水,又像是贴着心口响起。
“阿茵…”
阿茵猛地坐直了身体。
“皓翎二王姬与蓐收已经成婚了。我看了你写的信,想说与你听…你若是知道了,一定欢喜。”
她睁大眼睛,四下张望,可四周除了那片星河,什么都没有。
但那声音确确实实地传来,一句一句,带着她最熟悉的温柔。
“璟!璟——”
“狐狐!你听见了吗?是璟!是他在唤我!”
她激动得几乎要站起身,脚下的星河涟漪一圈圈急促漾开,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伸出手,仿佛想要触到那抹日思夜想的身影。
“宿主,没想到狐狸公子的声音,能在识海中听见。”
狐狐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惊讶,“看来是他的执念太深了,深到能穿透识海的屏障。”
阿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涂山璟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有时是几句思念,有时是一段回忆,有时只是轻轻地唤她的名字。
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浓浓的眷恋,每一句话都承载着无边无际的爱意。
他说,他想她。
他说,他等她。
他说,无论多久,他都会等。
阿茵的眼泪掉了下来。
一滴,又一滴,落在脚下的星河水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
“璟…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她捂住心口,声音哽咽,满是愧疚。
“只是,这是我欠小夭的,我必须得还给她。我已经有了你的爱,不可以让小夭再出什么事。”
她抬手抹去眼泪,可新的泪又涌了出来。
识海重归寂静。
又隔了许久。
久到她以为再也不会听到任何声音时,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却又裹着藏不住的关心,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冷冽,却字字戳心:
“你开心啦?
涂山璟一直这么陪着你,我看你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看来以后都不用我每月剜心头血救你了,有他陪着你就够了!”
阿茵怔住了。
心头血?
他说…心头血?
她猛地坐直身子,脸色骤变。
“相柳每月都在用心头血滋养我?可是——”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心头血取多了,是会没命的!”
“宿主放心,”狐狐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安抚,“相柳有九命…”
九命。
他用自己的命,在养着她。
“他…”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他竟用命救我。”
她闭上眼。
“这份情…我该怎么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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