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茵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疏离:
“今日秋猎很有趣,多谢玄戈公子盛情邀请。不过我自己回去便好,不劳烦公子了。告辞。”
说完,她不等玄戈再开口,顺手从旁边一名侍从手中拿过一盏灯笼,
下一瞬,在玄戈以及周围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阿茵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玄戈站在原地,望着阿茵消失的地方,眼中非但没有失落,反而爆发出更浓烈的惊奇与势在必得的光芒,低声笑道:
“来去无踪…瞬息千里…果然同传闻中一模一样!妙,妙极了!”
马背上的空间狭小,两人之间那刻意维持的微小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秋风吹过林间小道,更衬得这一隅沉默得令人心慌。
阿念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蓐收挺直的脊背,以及他刻意平稳的呼吸。
她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他开口说一个字,心头那股别扭劲儿又上来了。
她微微侧头,声音不大:
“喂,蓐收。你今日来这秋猎场…是不是也顺便来相看那些对你暗送秋波的世家小姐了?”
蓐收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才闷声回答:
“什么相看?微臣今日是陪同心璎前来,以防不测。
倒是王姬…今日怎么突然来了?”
“哼!”阿念不满地轻哼一声,故意道:
“你还说呢!父王不是让你帮我寻觅夫婿吗?今日在含章殿没见着你人影,我还以为你怠工了呢!”
蓐收听着她这明显带着刺的话,他微微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与无奈:
“王姬…您若想让微臣,再找出一个如西炎玱玹那般…让您自幼倾心、念念不忘的人来,微臣…确实没办法。”
他以为她所有的刁难、所有变化无常的标准,都源于她对玱玹那份求而不得的执念,而自己,不过是她宣泄这份失落与不甘的对象。
“你以为…”
阿念猛地转过头,气息几乎拂在他的下颌,“我这些天故意刁难你,变着法儿地让你找人,是因为…我还想要一个‘玱玹哥哥’?!”
她离得太近,眼眸中跳动着火光,混合着委屈、气恼,那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让蓐收浑身骤然僵硬,握着缰绳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直视,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
“难道…不是吗?”
“停!”阿念忽然低喝一声。
蓐收立刻勒住缰绳,马儿顺从地停下。
阿念回头,对跟在后方不远处的侍卫队扬声道:
“你们!退后一百米!没有本王姬的命令,不许靠近,也不许动!”
“是!王姬!”
侍卫们整齐地退到指定的距离之外,背身而立,如同一个个无声的雕塑。
林间小道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气氛陡然变得更加凝滞,也…更加私密。
阿念没有再回头,只是背对着蓐收,望着前方蜿蜒的小路,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也清晰了许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蓐收,你听好了。
我是喜欢玱玹哥哥,从小就喜欢他。我也以为…我会一直一直这样喜欢下去。”
她顿了顿,仿佛在积攒勇气。
“可是…这些日子我才发现,我好像…变了。
我以为那个彻夜照顾我、喂我吃药、为我吹箫、让我觉得特别安心温暖的人…是他。”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其实…不是。”
“阿念…”
蓐收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你几乎要停止跳动。
“我今日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想好了再回答我。”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转过身,重新面对他。
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缝隙,在她姣好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眼睛亮得惊人,直直望进蓐收深邃的眼底。
“蓐收,若我告诉你,我现在…不喜欢玱玹哥哥了。
我喜欢的人…是当年那个在雪夜里,耐心哄我吃药、用刻着梅花的箫吹曲子给我听、让我觉得特别安心的人…”
她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你…会替我选谁,做我的夫婿?”
沉默。
长久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林间弥漫开来。
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声音,和他们彼此清晰可闻的心跳与呼吸。
蓐收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震惊、难以置信、还有随之而来的更深更沉的挣扎。
“阿念,”蓐收声音低沉,“感情之事…不是儿戏。
它关乎你一辈子的幸福,不要因为一时意气,或是…或是发现了过去的误会,就轻易动摇,草率地转移心意。
你从小喜欢玱玹,那份感情是真是假,时间最清楚。
现在或许只是一时…迷惑…
且你是皓翎的王姬,你的夫婿,关乎国本,关乎朝局,关乎…太多人的眼睛和心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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